大學宿舍,星期三,晚9:10
晚上我去主樓上的自習。
不像在高中,晚上要在自己班級教室裡上到十點半才放學。放了學,再去住處附近的收費自習室學到十二點。
大學的自習,真的就是完完全全自由自在的學習了,去哪一個教室都行,只要教室沒上課或被社團佔用。
我到主樓上自習,是想試試這裡的學習環境怎麽樣。
相比二主樓,這裡的走廊要窄些,設施稍顯陳舊。教室很多,但自習的人很少,有很多教室還空著,大概是剛開學的原因吧。
我把今天兩科留的作業寫完了,《理論力學》附錄部分也預習完了,收拾好書包就回了宿舍。
一推開寢室門,屋裡就有一股嗆人的煙味。
鄭小北這小子又在寢室裡抽煙了。
他身子斜靠在椅子上,一手夾著一根細長的香煙,一手搭在旁邊孫林睿澤的椅背上,在看他打遊戲。
聽到開門聲,鄭小北轉頭看我一眼,“回來啦。”說完把香煙拿到易拉罐口用食指彈了彈煙灰,又繼續去看遊戲。
屋裡空調開著,門窗都緊閉,煙味當然散不掉了。
我咳嗽一聲,把門開大了些,好散散煙味。
我走進寢室。孫林睿澤坐在書桌前還在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頂著紅、藍血條的英雄們快速遊走著,爆破的光波此起彼伏,一場亂戰廝殺正在進行。
王者榮耀這款遊戲高中時我們班級就有很多同學在玩。他們在課間討論起來,我是聽不懂,更插不上嘴了。
所以入學第一天晚上,寢室裡人都齊了,孫林睿澤問有沒有會打王者可以組團,鄭小北說想學時,我也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了,說想學。
看到我的電腦,孫林睿澤哼笑一聲,“你這是辦公本吧,打不了遊戲。”
“我這台肯定行。”鄭小北從電腦包拿出了他的,“我說在學校要建模還要競賽,電腦性能一定要最好的,我爸隻好給我買這台了,過一萬了,行吧?”
我看他們倆的電腦,一台紅色,一台黑色,都厚得像磚頭看起來很重的樣子。
我的呢,像我爸說的,輕薄本,鄭小北的一台能買我的兩台,那我這肯定是辦公本無疑了。
我不甘心還想試試,就按照孫林睿澤說的,也下載安裝遊戲。
宿舍裡的校園網不是太穩定,鄭小北電腦WIFI連接的是自己手機移動網絡,很快他都安裝完進入啟動畫面了,我這邊下載的進度條還在努力地向前跑。
我倒不著急,能玩就行唄。
等我電腦進入遊戲畫面,他倆已經組好隊一邊開戰一邊聊上了。
我回到遊戲設置,把特效能關的關,不能關的都選最低,但畫面還是有點卡。
這樣就沒法玩了,超慢的反應在哪個隊都得托後腿啊!
我直接就把遊戲卸載了。
現在覺得我爸是故意給我買辦公本的。他說,“先用著,等大三大四專業課或畢業設計需要了,我們再換。電腦這玩意,淘汰快。”
我想,他是故意不讓我玩遊戲吧,把我從玩遊戲的人群中直接淘汰了。
我的桌上放著晚飯後取回來的快遞。是我媽在網上給我買的遮光床簾和消音耳塞。
我拆了包裝,把床簾和耳塞扔到上鋪。我想還是等一會再安裝吧,等會裝好了直接就躺下休息,省得再爬一趟了。
我拿出手機,想給家裡發個信息說快遞收到了。忽然有點想家了, 軍訓之後還沒跟家裡通過話,那乾脆打個電話吧。
我走到門口時,轉過身,對鄭小北和孫林睿澤說:“要是在寢室抽煙,麻煩開著門好嗎?”
鄭小北頭都沒動,只是把拿煙的手抬起來,比了個OK的手勢。
據我所知,我們學院抽煙的新生只有2.1個。
鄭小北是一個。另一個男生在三樓。孫林睿澤是那個0.1。
孫林睿澤報名參加了學校的電子競技社團。這周末會有一個迎新的比賽,他每天都練習一段時間。
他練習時,鄭小北在旁邊看著幫著提醒,練習完了,孫林睿澤會開自己另一個小號和鄭小北組團完。
休息時鄭小北抽煙,總會給孫林睿澤讓一根。
起先孫林睿澤還不抽,讓的次數多了,也就抽了。
他是鼓搗煙的抽法,我看他半天才吸一口,吸完就直接從嘴裡呼出去,也不往肺裡吸。
鄭小北也不準備煙灰缸,每次都用一個新開的易拉罐。易拉罐裡飲料不喝淨,留一些,煙灰彈裡有時會滋的一聲。出門,就把易拉罐帶走扔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裡。
我和趙思明都說過他們,別在寢室抽煙。他們每回都說,“好,下次出去抽。”
可“下次”了兩三幾回,再說都覺得無趣也就不說了。
他們三個不像我對煙味比較敏感。我有時嗓子乾,聞到點煙味就咳嗽。
我走到宿舍樓頂,月明星稀,空氣很好。
樓頂晾著些被單和衣服,我繞到東邊,看著通亮的露天體育場,撥通了媽媽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