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我們真的要買房子啊。”
售樓部對於王凡來說確實還有夠遙遠,更何況還是在京城,走進修得金碧輝煌的售樓中心。
金融危機倒是給樓市稍微降了一點溫,此刻並沒有一房難求的緊張,供需關系沒有倒行逆施。
銷售顧問大概看出余白和陳凡兩人的學生樣,但也並沒有太多讓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環節,倒了一杯熱水。
然後就說麻煩稍等一會兒去接待後來貂皮大衣身邊還有一個小美女,一看就有購買能力的小老板去了。
第一次看房經歷也是稀奇,人生地不熟的,眼前好像就是大人的世界,準大學生局促也是正常。
“不問問吳阿姨。”
他的想法還停留在過年的壓歲錢上交,父母長大後還你的鬼話裡邊,“小余,你這樣先斬後奏,真的沒事嗎?”
余白笑了笑,“其實我覺得你都可以回去勸勸你媽,把你們菜市場附近的兩套房子賣了,然後買到京城來。”
王凡側頭,“那我住哪兒?”
余白繼續說,“租房子啊,反正現在山城的房租又不貴。”
王凡沉默幾秒然後說到,“那我會被我媽打死的!”
余白哦了一聲,然後意有所指的說:“現在只是肉體上的痛苦,而十年後大概就是全身心的愉悅了。”
網絡都初始的年代,沒有那麽多的亂花漸欲迷人眼,大致留有一種時代的單純又複雜。
王凡這種老老實實讀書畢業了居於一地按部就班娶妻生子才是最真實的寫照,通常活在當下呢,哪兒知道未雨綢繆。
沒明白余白的意思,低頭琢磨一下。
然後注意力果然很快就放在了那邊年輕的小美女身上,她整個人都快掛在小老板身上了,說話也是嗲聲嗲氣的。
王凡不動聲色的朝著余白擠眉弄眼。
余白瞄了一眼,就有些興致缺缺的大概看著小區規劃圖,其實也是沒有意義的,這年頭,即使是幼兒園的小娃娃隨便選一套房子都沒有虧錢的機會。
對於京城此時就像是白菜價的房價,直接可雲版本的買它買它買它!就行了。
也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全款。
余白就成為了京城三環一套房產的主人。
售樓中心的就這麽平平淡淡的完成一個銷售業績的小姐姐看著他的背影都兀自愣神,“好久都沒有看見過這麽清新脫俗的年輕人了。”
......
余白在京城好像玩瘋了似的。
即使是打電話過去,有的沒的扒拉幾句,就掛斷電話。
老媽都不免感歎,男大不中留,孩子大了,想要野了,留不住了。
余白大孝子,不僅把山城的房本換成了京城的,還打算給他們一個surprise,回山城了也沒跟他們講。
給家裡直接來了一個大掃除!
就連老吳的衣服都給她洗了!
她老人家回來不得感動得哭哭?
坐著休息了一會兒。
就去隔壁佩姨家了,溜達了一圈,最後看向電視櫃,和佩姨曾經的回憶太多了。
隨意的物件好像就能化作死去的記憶攻擊他。
高婆婆理智,大學時候生活費隻給高佩珊兩千,因為余白想要,所以她就願意節衣縮食吃饅頭一個月都給余白買的ps2......
此刻手貼在了機器上邊,余白不免有些一言難盡。
佩姨和他聊過,一個小家,有他,溫馨,就是她想要的了,簡簡單單的。
會有人把自家打掃得乾乾淨淨,會有一個人能在她上班的時候親吻她說老婆再見,能給她叨叨一年四季天氣變換,會提醒她穿衣,會責怪她怎麽不愛惜她的身子......
余白細細一想,發現,這麽多年,他清楚的知道佩姨的愛好,佩姨心中的想要,知道佩姨晚上回家,會期待有一個人能給她捏捏酸軟的小腳,能陪她做飯,能陪她一起洗碗,能用水淋淋的手撲撲灑在她臉上的嬉戲,要和她互相洗頭,你幫我揉揉腦袋,我幫你吹吹頭髮......
佩姨想要的家,是財米油鹽的簡單,它不一定很浪漫,但它一定是溫馨。
余白心裡想乾的事很多。
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客廳佩姨藝術照的模樣,長長的睫毛清晰,下邊是高挺秀直的鼻梁,還有線條分明的唇形。
瞅瞅藝術照裡更是美顏動人的佩姨,余白搓搓手,給佩姨收拾屋子了。
余白一挽袖子,跑去廚房開始擦桌子,什麽洗碗槽,什麽冰箱。
余白上輩子就是要自己做家務的人,會做家務的男生可太加分了,這是他泡妞的拿手好戲。
潛移默化間,二十來年的形影不離,其實余白可能自己有些時候都沒發現,他和佩姨生活節奏方式,搭得很,兩人都是過日子的人。
余白擦廚房的東西,油汙多嘛,他特地擠了點洗滌劑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做完這些,余白又去衛生間衝了衝墩布,將家裡的地擦乾淨。
見時間還早,老媽佩姨一天工作這麽辛苦,要是一回家,就看見熱騰騰香噴噴的菜。
今晚的飲食不用她倆操心,就準備好了,不得欣慰得抱著自己親兩口啊。
於是,余白很有動力的就去買菜,買菜也完全難不了他,等回了家,大廚又上線,唰唰唰熟練的削著土豆皮,咚咚咚的,切絲,切肉塊,不一會廚房噗呲噗呲燒水的聲音響起來,
余白打算把自己的十八般廚藝都展示出來,幾道燉菜,幾道炒菜,加幾道涼菜,加兩道小菜,再來個排骨湯給佩姨補補身子,一大家吃著該多其樂融融的。
配菜全部切好,配料也提前配好,不管廚房裡香氣撲鼻的燉肉味兒。
余白又拿了抹布和報紙,居然爬上窗戶開始吭哧吭哧地收拾,末了連佩姨家廁所洗衣機裡堆著的兩件女士西裝也給洗了,
所以將心比心,就算整整幾個小時,余白累得滿頭大汗, 但內心裡面也是非常充實的。
重活一次,不就是要讓自己在意的人過得更開心嗎。
下午四點二十五,排骨湯的淳香已經彌漫整個小屋子了。
余白正蹲在門廳的鞋櫃子前給佩姨的高跟鞋擦油呢,吱呀,旁邊開門聲響起。
余白連忙拍拍手,把手中的高跟鞋放下,不嫌棄的提溜起佩姨的涼拖鞋,彎下腰,貼心的擺在佩姨裹著肉色絲襪,踩著高跟鞋展現出來腳背弧線簡直完美的美腿邊,不忘抬頭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你們回來了?來,換鞋.......”
京城的小年輕閃現回來!
估計是佩姨面試完正好去接老吳了,手中提溜著一大袋菜的吳美芳怔怔的看著屋裡的一切,呆呆的戳戳身旁的佩姨:“......不對,佩珊,你掐一下我,我是在做夢嗎?”
飯已經做好了,高跟鞋被擦乾淨了,拖鞋已經在腳邊了,陽台上,白色襯衫輕飄......
佩姨呆呆看著一身圍裙,一手拖鞋的余白,一秒,兩秒......
半個月未見,不知道怎麽的。
什麽東西在心裡炸了一下似的,她鼻子酸酸脹脹的,突然鞋都沒脫,噠噠幾步走到余白面前,彎著身子,腦袋朝著他的肩膀上一埋,一下撲了下去,就要摟住了他。
“誒誒......橋豆麻袋!我剛拖了地,有水,滑!”
余白還沒來得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香氣和懷中突如其來的溫軟,眼神變得驚恐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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