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事情是王眼在中文互聯網上各種網絡小說裡面看到過的常見情節,而在他閱讀的時候卻實在是怎麽都無法感覺到書裡描述的那些情緒,與其中的任何人共情。
不過現在他終於實實在在的遭遇了書裡的場景。
和過往的經歷一樣,裝腔作勢的家夥在動手前總是大喊大叫來虛張聲勢,看著強壯的高年級學生叫罵著向前想要抓住王眼的衣領來給他個深刻的教訓,但笨拙而緩慢的動作卻提不起他半點興趣。
慢悠悠的側身後退,王眼用腳輕易的就鉤倒了撲上來的兩個人。
淡淡撇了一眼在後面身子有些發抖的男生,王眼很快就讀出他的情緒裡面充斥著害怕、震驚、不甘…可這都是自己早已經體會過的。
“沒意思。”
這種索然無味的小插曲讓他僅存的研究研究書裡面內容的想法都沒有了,那一刻就想拿著書本馬上離開。
看著王眼那明顯無視自己的行為,看著他就像沒事人一樣從自己身邊走過,連頭都沒有向著自己轉一下,男孩充滿了屈辱。
憤怒一下子充斥著他的腦袋,對著那個還在不緊不慢走遠的背影,他立馬就抄起放在課桌上的美工刀。
男孩心裡理性的聲音一直在讓他克制。原本,他與其他在這個年紀“有仇”必須馬上報小孩是不同。
幾乎從小就生長在單親家庭的他和媽媽相依為命,作為港府大佬沒有名份的情婦的兒子,他雖然一直都錦衣玉食,媽媽的身份一直讓早熟的他處在謹小慎微,看他人臉色過活的狀態,生怕有什麽東西打碎他本就脆弱的生活。
有時候日子就是這樣,越是小心,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會發生。
大佬身邊一直不缺女人,可年過三旬的媽媽在和其他幾個更年輕的媽媽競爭中最後還是敗給了時間。
男孩覺得這沒什麽不能接受到,因為就像之前媽媽之前輕易就豔壓比她年紀大的那幾個媽媽那般,以美貌作為唯一參照的比賽裡,一定會敗給時間。
媽媽以前固定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少,她呆在化妝桌前的時間越來越多,妝也越來越濃。
男孩沒有去勸過媽媽,他知道和之前那些老阿姨相比,媽媽就不會接受自己被淘汰的事實,也不會老老實實拿著大佬給的贍養費和自己安安靜靜的生活,媽媽骨子裡面就充滿著不服輸。
男孩記得自己每一次回到那個在自由港裡面數一數二的別墅過年,自己就會被再一次的教育母憑子貴這個詞的具體含義。
自己的那些哥哥妹妹弟弟姐姐,總是對除了爸爸以外的所有人掛著裝出來的溫柔笑容。這些不是嫡出豪門的私生子都很聰明,不僅僅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有資格繼承家族,也知道自己的生理父親每次過年邀請自己參加所謂的家庭聚會是為了向他人炫耀自己的身強體壯和子嗣眾多。
嫡出的小孩和處在家族核心地位的親戚是不會正眼看他們一眼的。於是大家的重點就放在了如何勾心鬥角的讓生理父親多給自己一些錢。
港府的首富還是相當大方的,但那也僅僅也是對得寵的情婦而言,對於他看來“年老色衰”的,他覺得過得去就好了。
他們那些習慣了奢侈生活的母親在年輕的時候就妄想嫁入豪門,一輩子富麗堂皇,當然現在也不會有太多的長進。
光光是維持原有的生活就必須依賴孩子,依賴孩子優異表現讓大佬得面子,讓大佬有吹噓自己基因優秀的資本而多給點錢。
於是學習成績好、體育藝術表現出天賦,抑或是長得好看嘴巴甜能逗得他開心的子女都會得到更多的撫養費。
所以他的兄弟姐妹和自己一樣都很早熟。
長到了一定年紀的孩子,會自律,會勤奮,會全力在自己擅長領域的進步,但漸漸的就對自己那個大多只會享受的,拖後腿的媽媽就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男孩和男孩的媽媽其實有些不一樣,男孩從不覺得媽媽拖後腿,媽媽也不願意逼著男孩沒日沒夜的去努力,在爸爸面前展現優秀,她覺得自己還能用美貌重新抓住大佬的心。
數十盞明晃晃的大燈把大廳照得充滿了貴氣,而伴隨著歡快過年歌曲的背景音樂,所有人都像NPC那樣在那個男人面前乾著該做的事情。
“姐姐們”唯唯諾諾的,小心翼翼的賠著笑臉跟在孩子後面,而他們的眼神裡面全是對台上依在那個男人身邊年輕女孩的羨慕。
男孩的媽媽每每看到這些就會緊緊攥住他的手,她纖細的手指會一直在發力,把兒子的手掌捏得鐵青。
可男孩真的很愛她的媽媽,對自己媽媽把大部分贍養費拿去做醫美,去做整容沒有什麽意見,即使他清清楚楚的明白,這不過是對歲月,對自然規律的“負隅頑抗。”
只是他心裡面一直很不安,不安媽媽的不服輸會毀了她。
所以毫不意外的,命運再次如他預料的那般行走了。
媽媽鼓足了膽子去挑戰的高風險整容項目失敗了。使用不成熟的技術直接對臉部骨頭進行改造,大概率的失敗也很如期發生了。
讓自己驕傲了一輩子的容顏被毀了,原本漂亮的媽媽每天在照鏡子的過程中自我折磨中,而最終發瘋了。
那時候,男孩怯生生的跟著媽媽每天去整容院鬧事,失去了美貌的媽媽完全不顧形象,唾沫星子橫飛的控訴著醫生收了其他阿姨的黑錢,要徹底毀了自己…
類似的陰謀論,媽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想出一個新的。
名聲在外的醫院不堪其擾,而港府最出名的又是“跑得快”的娛樂記者。
於是“大佬情婦因為整容失敗而精神失常”,“豪門深院摧毀人”…這些報道開始層出不窮。
也於是對自己名聲有著幾乎潔癖的大佬沒有耽擱任何時間就把男孩的媽媽關進了精神病院,用錢讓報社閉嘴。
現在,已經被大佬遺忘,僅僅拿著法律規定最低撫養費的男孩就淪落到和王眼一樣在最差的公立學校。
他內心為了壓製住怒火,走馬觀花般的回憶了一遍自己的過往。結果反而是在回憶完後,內心一句句憑什麽的不甘裡面鼓足了勇氣。
他捏著美工刀刷的一下就朝著王眼後背刺去。
王眼就像背後長了眼睛。
就在刀口快插進後背的一瞬間轉身,僅用一根手指就彈斷了美工刀。
“或許我可以幫你重新回到你不喜歡的那個家。”
王眼在男孩驚愕的表情裡面面無表情的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