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一輪明月掛在高空。
在某一片沒有人煙的山林中。
一個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的男人在樹叢間拚命奔跑。
右小腿已經完全折斷沒有了知覺,左手的手指被砍斷了幾根,後背也被挖掉了一塊肉。
但即便是這樣,男人也絲毫沒有因為疼痛而放慢腳步,扶著樹乾一瘸一拐地向前方逃去。
這副身體已經殘破不堪,這條性命也危在旦夕。
他的表情相當的驚恐,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淚水不斷隨著鮮血從他頭上流下,他時不時就回頭看向身後,那害怕的樣子像是遇上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很快,男人就跑出了樹林。
可他沒有找到活路,反而來到了一條死路。
幾十米高的斷崖山谷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山谷下急速流淌的河水聲十分清晰。
男人看著面前的懸崖,一臉的絕望。
他無力地跪在了懸崖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盯上我……我做錯了什麽……”
男人低頭哭泣,自言自語。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這股力量我才剛得到沒多久……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
淚水滑下,滴落在了男人左手的奇特手環上。
颯颯!
他身後的樹叢突然傳出了響動。
男人慌忙回過頭,臉色發白不停地搖頭。
“不要……不要……不應該會這樣的……我是被選中的人……我不該死在這裡的……”
他雙手撐地慢慢向後挪動,直到一塊石頭被他的手碰到掉下了懸崖他才停下。
男人低頭看向下方的山谷,聽到了石頭砸落在岩石上的聲音後全身都在顫抖。
樹叢的響動越發靠近,男人的心臟跳得也越來越快。
“我收下了……你的聖獸……以及你的性命……”
毫無感情的冰冷女聲從樹叢中傳來。
隨後。
一個黑色身體被白色骨頭包裹的怪異人形生物緩緩從樹叢中走出。
白色的骨骼遍布全身,如同是一個人全身的骨頭都生在了外面裹出了身子。四肢的骨頭在前臂和小腿處生長出了四條細骨,細骨圍繞著前臂和小腿一圈形成了環狀的臂甲和腿甲。面部,一個純白的羊類頭骨,漆黑空洞的雙眼似乎連通著死亡,卷曲的羊角從頭骨兩側向前生長一段後又突然向後延伸直至雙肩,看上去就和人類的雙馬尾一樣。在腰部出現的十二根奇怪模樣的骨頭繞著腰間垂下,變成了白骨形成的裙擺。二十四根肋骨嚴實地裹住了胸口,牢牢護住了胸部的白羊座星雲。
她不慌不忙地向著男人走去,一把長長的白骨鐮刀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痕跡。
那副姿態,宛如死神。
男人張開了嘴,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問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什麽人……”
“十二星魔使徒,白羊座的墜影。”
墜影舉起了她名為骨徹的鐮刀,手起刀落,鮮紅的血液濺在了她的白骨上。
男人的屍體被丟下懸崖,消失在了河水中。
“第一隻的聖獸……”
墜影拿著聖獸手環喃喃自語。
就在這個時候,墜影上方的夜空忽然湧出一股黑霧,黑霧之中,閃出了射手座的光芒。
光芒匯聚於一點,和那團黑霧一起落在了墜影的身後。
黑霧消散,零煞出現。
“看來最先擊敗聖獸的人是我啊……”墜影收起了聖獸手環,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零煞說,“你那邊應該也有一隻聖獸才對……出什麽差錯了嗎?”
“不……不是一隻……”零煞走到懸崖邊坐了下去,“是兩隻。”
“不過是兩隻聖獸而已就把你嚇得屁滾尿流讓你害怕地逃走了嗎?沒用的東西。”墜影嘲諷著零煞,語氣很是不屑。
“呵,像你遇到的這種貨色就算是同時讓我對付十個我也能隨隨便便輕松解決,隻用十秒……不,隻用一秒就足夠了,只需要一箭……”零煞抬起一條腿靠在膝蓋上,“不過深冥老頭說得不錯,那些聖獸確實有著和我們星魔使徒抗衡的力量……”
“屁話。”
墜影簡單地兩個字回復,隨後肩抗著骨徹,轉身離去。
……
早晨九點左右。
夜如明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又是熟悉的房間,又是熟悉的人。
他輕聲呼喊著:“小玨……”
坐在床邊的慕仟玨被嚇得一激靈立刻坐直了身子,嘴巴鼓鼓的一臉慌張地望著夜如明。
“哥……”
就在她看到夜如明醒了馬上就要和上次一樣激動地再次撲到夜如明身上去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趕緊起身衝到門口朝客廳大喊。
“醒了!我哥醒了!”
順便在轉身的時候把嘴裡的東西給吞了下去。
夜如明微微皺眉:“什麽味道……”
“誒呦臥槽!夜如明你總算是醒了啊!”陳宇傑拿著包辣條走了進來,吃得滿嘴是油,“你都快把我們嚇死了,我都差點以為你挺不過來了呢。”
夜如明盯著他:“你這是在咒我嗎?”
“哪有哪有,別亂說。”陳宇傑拉過書桌前的凳子坐下,把手裡的辣條遞到了夜如明嘴邊,“來,大病初愈,吃根辣條補補啊。”
夜如明的臉抽了抽,有點不爽:“我應該說過,不能在家裡吃這種味道重的東西,你是又欠收拾了是嗎?”
“我看你難得這次睡這麽久,自己好不容易吃一回嘛。”陳宇傑又把辣條塞進了自己嘴裡亢哧亢哧吃了起來。
“睡這麽久……我睡了多久?”夜如明抽出右手摸了摸腦袋,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快三天了。”慕仟玨也坐回到了夜如明身邊,握著他的手。
夜如明慢慢坐起身。
可當他的上半身完全從被窩裡出來時,立刻就被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吸引了注意。
“怎麽樣,很神奇吧?”陳宇傑知道夜如明在想什麽。
不過夜如明沒有搭理他,只是低著腦袋眉頭緊鎖盯著自己那條完好無損的左手。
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自己記得沒錯的話,這條手應該是被零煞用問星整條切開了才對……
那現在為什麽……
陳宇傑拍拍夜如明的肩跟他說:“不要覺得困惑,就讓我來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慕仟玨隨手就把陳宇傑擋在自己面前的手推開了:“我說陳宇傑,你不要搞得像是你救了我哥一樣好吧,明明幾乎和你都沒什麽關系的說。”
“那和你也沒什麽關系吧,人也不是你救的。”
“怎麽和我沒關系,那人就是我找到的和我在一起的呀。”
“拉到吧,那就湊巧遇到的也能算是你的功勞啊?”
“我懶得跟你講。”慕仟玨對陳宇傑翻翻白眼,又拿起一旁的衣服給夜如明披上,“哥,睡了三天肚子都快餓扁了吧,我煮了蛋花粥哦,快起來吃一點吧,順便再給你介紹一個人,嘿嘿。”
夜如明看著微笑的慕仟玨有點納悶,不過在床上躺了三天自己的肚子也確實快餓穿了,他穿上衣服就下床和慕仟玨他們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