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已經被清理,居民們也被帶到了幾處空曠的院落裡。
“他們是負責消除普通人記憶的影者,這樣做是為了避免過多人傳播造成社會恐慌。”
徐皓頷首,問道:“高夏姐呢還沒來嗎?”
“還是別來了。”白天成環視四周。
在徐皓疑惑的目光中,白天成緩緩開口:“我跟你說啊,高夏可沒有表面那麽好脾氣,之前就是放了她幾次鴿子,後來我在治療的時候,她就有時候突然加大靈能輸送,那真是痛死我了,我看她,結果她還對著我笑,你想想這次我們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
徐皓瘋狂用眼神暗示: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但是白天成沒有看懂徐皓的意思,隻當徐皓是太累了,“你眼睛怎麽了,要滴點眼藥水嗎?我車上有。”
突然,白天成聽到了一個很熟悉又很冷的聲音“不用去拿了,徐皓的眼睛應該不太需要眼藥水,但是你可能需要一捆繃帶!”
在身後,白天成心想“完了”,脖子機械轉動看向身後叉腰而立的高夏。
“高夏,你終於來了,剛剛徐皓一直在詆毀你,我正在幫你宣傳正面形象呢。”沒辦法,只能以退為進了,白天成心裡一橫就把徐皓推了出去。
高夏臉上笑意濃了幾分,那眼神就像在說:“你覺得我真的會信嗎?”
那足夠驚豔萬物的微笑在白天成眼裡卻是無比恐怖。
“你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了,我來幫幫你吧!”
“不用了,我自愈挺快的。”
“那可不行,我作為隊友一定要讓你盡快痊愈!”
“別……高夏……啊……”
陣陣慘叫聲傳來,徐皓向後退了幾步,躲到了一邊,仔細端詳起了大黑傘,瞄向了傘身某一角,那裡有一個看著草類的植物圖案。
葉片橢圓形,帶有褶皺,交替生於莖稈上,花序成鈍角,整個看著像是繡在上面的。
這就是琉璃苣嗎?
徐皓對花草植物並不熟知,腦中回想著周明說的話。
“你知道琉璃苣的意義嗎?”周明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這時,遠處天空的黑夜淡去,一抹刺眼的陽光撕破黑暗,普照大地,黎明時分,天空破曉。
一道曙光也透過車窗,照亮了低頭垂目的周明,周明抬眼看去,身體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任何不適,他不再懼怕陽光了,沐浴光芒之中如獲新生,體內的那股力量也在這時化作絲絲黑氣飄離,在一陣淒厲尖嘯聲後徹底消亡。
陽光傾灑之下,徐皓心中似乎頓悟了。
“再美麗的花朵離開了陽光也不能生長,開得豔麗。”
又是想起了周明的話,徐皓眉頭舒展開來,似是在回應周明一般,嘴唇微動,吐出了兩個字“救贖!”
徐皓眼中的花朵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伸手過去像是憑空握住了什麽。
“徐皓?”
“怎麽了?”
在白天成和高夏驚愕的目光中,一株葉面密布著絨毛,花苞緊緊閉合,還未開放,飄著淡淡幽氣的草本植物好像穿過了傘面,出現在了徐皓的手心上。
就像變魔術一樣,傘身上的玻璃苣從一個平面的圖案變為了現實。
一股清香繚繞,沁人心脾,靜謐幽雅,這就是徐皓對眼前玻璃苣的評價。
把它捧在手心,徐皓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力,它在慢慢生長。
微風吹來,青年的頭髮隨風而動,眸子愈加明亮,這是破曉後的第一陣風。
風變大了,吹得徐皓衣服“呼呼”聲不停。
“你也想飛嗎?”徐皓看了眼手心呵護的花朵,力氣一松,攤開了手掌,玻璃苣隨風而去,飄向空中,漸漸離地越來越遠,而離空中的太陽越來越近。
在徐皓的注視下,那株玻璃苣慢慢展開了枝葉,葉片翠綠,株體也逐漸伸長。
慢慢地飄高,慢慢地飄遠,直到化作天空的一個光點。
伸長,生長,綻放,盛開。
花瓣呈淡紫色,五片橢圓形的葉片分布各側,圍繞花心綻放。
花朵是個美麗的樣子,唯有希望才能讓它開出本該有的姿彩。
攤開的手掌,盛開的玻璃苣,生根發芽的希望。
徐皓另一隻手忽然感覺一松,那原本被徐皓拿在手裡的黑傘也終於在放飛玻璃苣後,在曙光中,化作縷縷黑煙消散而去。
這一幕也被站在徐皓不遠處的佝僂身影看到了,他左手手掌撫了撫右手手背,在手指輕撫的地方有一處深深爪痕。
徐皓的背影在王老眼中仿佛與一個故人的影子重合了。
“國斌……”
徐皓聽到一聲呼喚,轉身望向那裡,王老正朝他走來。
“王老。”徐皓喊道。
對於這位時常幫助自己的前輩,父親的故人,徐皓當然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慈祥老人的臉上皺紋微微擠在一起,呵呵笑道:“做得不錯,我們果然還是老了,世界是你們的。”
盡管只是中年年紀,但是常年的戰鬥和追捕早已讓蒼老的身體更加衰敗,白發,枯瘦,皺紋,王老比正常的同齡人蒼老了許多。
徐皓自然也能看得出來,感受到王老話語中的感歎和哀傷,心中明白這位老人為了城市的和平付出太多……
“王老,您可還年輕著呢……”徐皓出言安慰道,聲音不自覺輕柔了些。
王老沒有再說話,背脊佝僂,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抬手剛想問一句“王老,您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但當看到漸行漸遠的黑影,徐皓心中一壓,話像是卡住了喉嚨一般,怎麽也說不出來。
已經遠離的王老漸漸停下了步伐,乾枯的手指打開隨身包裹,露出裡面孤苦伶仃的一枚黑乎乎的東西,這是徐國斌的臂章。
手指按住臂章側面,大拇指輕扣機關,臂章上藏著一個隱藏按鍵,慢慢將其打開。
“這也是你的決定嗎?”
王老聲音微微顫抖,眼皮垂下,身體僵直許久,隨後他心裡有了決定。
“天成哥,你的能力是火焰嗎?”徐皓回頭問道。
“沒錯,我的命咒叫做焚炎,有控制火焰的能力。”白天成雙手插兜走了過來,肯定地點了點頭。
徐皓把手掌舉到與面部齊高,手中升騰起一團黑色,它們纏繞交叉如有生命力一般,底部緊緊扎根在掌心。
“那我的能力應該就是叫做……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