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他事,那我先行一步,到衙門回稟此事。”
二人慢悠悠地坐著驢車往回晃。
但嚴尚憂心忡忡,當即便全力朝縣城奔去。
他身形飛起,輕點幾下青草,便如箭直衝,極速而去。
看得王淵心動不已。
先把輕功點滿,才最穩妥。
先來十年,看看這草上飛是何說法。
【第一年,你早已將肉體和內氣都錘煉到了凡人頂峰,區區大路貨的輕功之法,只需費心學會其中操控內氣運行的套路便可。】
【第三年,你練起來毫無阻塞,進展神速,如今已練至圓滿,縱身一躍便能凌空直上一丈有余,身如鬼魅,可踏草翻飛,點水跨江,踏雪無痕。】
【第八年,你被草上飛當中,能夠減輕自身重量和爆發提速的內氣運行之法所啟發,終於明白了原來內氣不是拿來往全身上下到處硬塞這般用的,於是耗費五年時間,用模仿試探再加以不斷窮舉試錯的笨辦法,找出了渾身各處可以達到類似效果的運氣路徑,你的爆發之力,愈發剛猛。】
【第十年,在輕功方面,你毫無寸進,每日都在空耗時間,隨機將內氣塞入某幾條經脈,賭博式地等著好運降臨,但並無什麽太大收獲,只找出了利用內氣增加自身重量和輔助自身急刹減速的法門,出招更為靈動多變了。】
能取輕功之長,舉一反三地增強了極限爆發力,絕對是意外驚喜。
不過......
草上飛就這?
修到練無可練的地步,才隻用了不過三年時間。
是我資質太好了,還是這功法太差了?
對自己的資質早已絕望無語,但偏偏手中妖壽多到花不完的王淵,隻好如此自嘲打趣著自己。
若是他有那嚴尚的資質,怕不是現在都能平推豐縣,屠了周遭所有的妖魔了。
哪還用如此憋屈,每次出手都是賭命相搏,打完才知道自己和妖魔究竟孰強孰弱。
還是得精打細算啊。
剩下的每樣武學,都先修煉個十年試試水,免得有所浪費。
【第二年,閉息功對於內氣的操控精準度,有著極高要求,你苦練兩年,終於掌握了更為精細的內氣操縱技巧,閉息功圓滿。】
【第五年,你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要坐在這裡,但你還是在原地枯坐了三年,整個人漸漸變得無思無想。】
【第十年,你已數年未動,連進食排泄時的動作都變得毫無聲息,生命體征降到了極限,你真的宛如一塊石頭般,沒有了任何活人氣息,你的閉息功已達超凡脫俗之境,但很明顯,做到這一步根本用不了五年的時間,你完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非要坐在這裡。】
王淵目光微沉,氣息盡數收斂,很快就有膽大的昆蟲鳥蝶,落於他的肩上、頭頂,舒舒服服地躺下,將其當成了一棵可以帶著它們向前行進的樹木。
【第一年,你參照人族天驕所設計的路線行氣,果然發出了一道刀氣,原本暴躁難調的吐納內氣,瞬間如馴服了的小狗一般,可以收發隨心地放於體外,再不用擔心內氣會爆破炸傷自己了。】
【第四年,你對於刀氣的操縱更為精湛了,一刀可劈出數道刀氣,傷敵於丈外,亦可將刀氣斂於器中,增其鋒芒。】
【第五年,你靈光一動,想起了之前猛灌而出,令內氣爆破的手法,遂嘗試著讓其與刀氣相融合。】
【第九年,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和重傷,你終於能揮出傷敵時會自動炸裂開來的爆破刀氣,配合上出神入化的揮刀之術,你創造出了一種全新的刀法,百刀之下,裂氣縱橫,萬物皆爆。】
【第十年,利用精細的控氣能力,你意外創造出了一個能讓外放內氣延遲數秒後再爆炸的雞肋小技巧。】
【百刀爆裂斬:圓滿】
一道淺銀色的細痕,出現在王淵的手指尖,悄然劃破長空,於天上炸響,驚得鳥蟲倉皇逃竄,撲飛四散。
錢安生被嚇了一跳,立刻抬頭望去。
卻什麽都沒看到。
心中納悶道,好端端的還遇上了個晴空霹靂。
【第五年,你潛心鑽研著降妖陽氣,但至今仍是似懂非懂,這功法理論上共有足足十六億八千萬種的可變化路徑,你根本不知要如何選取,只能按部就班地根據其描述的,死板教條地搬運著內氣,你的內氣略微變得凝練了幾絲。】
【第十年,你還是對其中所說的“頤氣指使,隨心所欲,無往不利,無不如意”這種完全憑感覺和天賦來不斷變換最優經脈運行的修煉方式感到茫然,你的內氣略微變得凝練了幾絲,如今已色如淡銀。】
【降妖陽氣:未入門】
十年都沒看明白?
不是,這心法也太......
原來,這聚氣境的門檻是如此之高。
還沒等王淵反應過來,驢車已慢慢走入了城中。
面色沉重的嚴尚,早已在門口站著等候二人。
這需要仰頭才能看清全貌的龐大妖屍,引得縣城民眾驚呼不已,連連注目。
他們麻木哀怨的神色中,忽然多出了幾分意外與期冀。
這麽大的妖豬。
這可還是頭一次見。
縣衙真去為民除妖了?
難不成......這日子真的要好起來了?
人群還有個雙親不久前才亡於妖口,滿臉堅強的小女孩,正鼓足勇氣,現摘下了一束野花,想要尋找時機送上前來。
但還沒等百姓們多欣喜一陣,街上便傳來了敲鑼打鼓的宣告聲。
“今日縣衙殺妖歸來,損傷慘重,現向每家每戶,征收銀五錢,加十日徭役,以供捉妖班休養生息,再度出城為民除妖,早日還豐縣一個太平。
“另,黃大仙有令,於豐縣招收十名童男童子,侍奉其左右,靜聽秘傳道法。”
立時便有人扇了自己幾個大嘴巴,默然無言地收回了看向妖屍的目光。
不少人內心甚至開始希望,這豬妖如果能不被殺死,再重新活過來該有多好啊。
一陣混亂中,有數戶人家的嬰孩幼童被帶走。
那孤苦無依的女孩兒,甚至還來不及送出花朵,便也被其帶走。
說是要帶她去尋個好去處。
拉扯之中,花束散落。
王淵看得皺眉不止。
自己出去這一趟,哪來的什麽損傷。
更何況他們至今都還沒回過衙裡呢,那些貪官這就開始假借由頭行強征暴斂之舉了?
行動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還有那黃大仙。
不就是城外的那個成了精的黃鼠狼嗎?
竟敢於縣中如此橫行無忌地行事,明目張膽地替妖魔辦事?
嚴尚早知會如此,甚至還出言寬慰道:
“放心吧,這錢也不會真的全部被上面貪走,每次總會或多或少漏下一點,作為除妖者的賞銀,到時你可用來疏通關系,打點上下,甚至是買通妖魔,或培養自己的班底。”
錢安生忍不住暗罵道:
“沒腚溝的鬼日貨,往日就算了,但這回還牽扯到了豬山的烏將軍,它們都要下來吃人了,縣衙怎的還這副模樣?”
經過這兩日的親身體驗,他對那些妖魔的可怕之處再清楚不過了。
可,這些官吏怎麽就不知道怕呢?
嚴尚卻像看傻子一樣,白了他一眼:
“被吃的又不是他們,他們急什麽?豐縣九十萬口,死上幾百又算得了什麽?每年縣裡征徭役時,死的人都不止這個數,再說了,這些妖物哪天不吃人?不過是下回要稍微多吃一點而已,你當他們會在乎這個?”
看著縣衙門前這一個個有苦難言,臉上重新露出麻木之色,身子愈發佝僂沉重的百姓們。
王淵攥起落於地上的那半束野花,長呼一口氣。
日你媽的。
這操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