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石牆,倒在一片石磚之中的趙寧折,眼中又驚又恐。
這天殺的黃鼠狼,此段時間究竟吃了多少嬰孩?!
怎麽長進如此之多。
一下子就繞開他布滿真氣的雙臂,抓住了他薄弱的軀幹部位。
該死。
這妖怕不是都快要聚氣圓滿,將要破入凝氣境了。
怕是用不了幾年,三仙觀就會有三尊凝氣境的強橫大妖。
豐縣今後的處境,不知要有多艱險。
格局完全破碎。
日後光是一個三仙觀,就要壓得知縣和鄭家長期供奉的那兩位凝氣武者喘不過氣來。
遑論那日漸強盛的豬山,和與其握手言談,已然停止了一切妖魔內鬥,急需血食來休養生息的蛇林了。
他兩眼一黑,但心慌之余卻還想要坐起身來,打算繼續前去盡力糾纏,給王淵爭取出逃命的時間。
看著自己這無腦武夫還要壞大仙的好事,縣尉張開了他那張早已塞滿了汙泥的嘴巴,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那幫子衙役就算了,全死了也無妨,但你若如再對仙長動哪怕一下的手,嚴尚的姐姐明日就將頭懸城門,軀送三仙觀。”
趙寧折聞言一僵,掙扎許久,最終還是腰身一松,無力地癱倒在廢墟之中。
死咬下唇,不敢去看院中少年的慘死之狀。
只能到此為止了。
只有她的命,遠勝一切,絕不容失。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黃鼠狼尖銳狂笑,發出陣陣刺耳之聲。
“咦哈哈哈,不錯不錯,很稀有的眼神,在頭顱被我吞下之前,希望你還能保持住這幅神情。”
話音剛落,那身滿是血跡的道袍無風自動,帶著它的妖身直飛而起。
黑氣四散,從屋內滿溢而出,洶洶撲來。
如獠牙一般,朝著王淵直刺而去。
整個屋堂化身為漆黑巨獸,張著大口,只等著血肉拉到嘴邊後,便一口吞下。
王淵從腰間抽出一把鋼刀,橫握於掌中。
也不拔出,連鞘帶刀地往前一迎,主動讓那些黑氣纏於其上。
正當黃鼠狼略感無趣,以為這又是一個連半分本事都用不出來,就已被嚇破膽的廢物武者之時,忽感身前湧出一股巨力。
黑氣不知為何,再不得寸進。
不僅如此,下一刻它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被拽飛出去。
黃鼠狼茫然之際,已跟著它的黑氣一起,被王淵單手拉至身前。
“你這莽夫!”
黃鼠狼再顧不得維持形象,嘶吼一聲便聚起周身所有黑氣,造出二三十隻鬼爪堆在身前,猛攻而去。
本想吃個全屍。
現在看來,還是將其細細切碎了以後,再慢慢品用吧!
爪影詭異,寒氣森然。
黑氣所化的每一根指尖,都有切金斷鋼之利。
每一隻鬼爪之中的力道,都有撕熊裂虎之威。
原來,就連妖怪都會些上乘功法啊。
王淵左手搭在其余刀上,右手先是一松,不等橫立於半空之中的連鞘長刀下墜,右手瞬間又緊握住刀柄,用力一抽拉。
“唰~”
製式官刀,雁翎之形,修長凌厲,長三尺六寸。
刀身每出六寸,便有一道刀光亮起,橫擊長空,暴飛而出。
六道銀光璀璨的銳氣閃過。
此時,王淵持刀而立。
剛剛僅是拔刀而已。
那漫天的鬼爪便全數不見,重新散為黑氣。
黃鼠狼瞪大了雙眼。
卻還是沒看清,那些刀氣是何時出現,又是什麽時候消失不見的。
就在它心生不妙,欲要暫且退避之時。
終是於眼前,找到了那六道消失的刀光。
膨脹而起,如銀瓶乍破,其中雷火迸出。
“轟~轟~轟~”
連續的爆破巨響,依次轟炸在它的身前。
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下。
“夠了!”
濃霧之中,渾身焦黑,狼狽不已的“大仙”,一把扯去破爛不堪的道袍,赤裸著妖軀,向前衝殺奔來。
“你一個不過雙十年華的小小人類,又能有多少年的真氣積蓄?你能耗得過苦修近一甲子的本座嗎?!”
黃鼠狼吃過的武者也不少。
當即就看出,這刀氣雖然威力剛猛,可怕至極。
但必然也所耗頗巨。
這一道刀氣,怕不是就要耗費常人一年增長的真氣之數。
他還能揮出多少?
十道?
十五道?
怕不是馬上就要油盡燈枯了。
而且衝入其近距離的話,人軀遠比妖軀脆弱,諒這人族也不敢再弄出刀氣來炸。
不然先被炸死的,一定是他!
這隻黃鼠狼,不愧是三仙觀乃至整個豐縣天資最高的妖魔,瞬間就清醒過來,想出了貼身搏殺,纏鬥消耗的戰鬥策略。
可惜。
王淵歪頭想了想,自己也算不清自己修了到底是有四五百年,還是五六百年的內功了。
它將所有妖氣,收斂於自身掌中,加持在妖身之上。
黃鼠狼直立而起,挺著那兩米高的修長身軀,腰身發力,渾身勁力合一,手爪如遊龍般探至王淵胸前,劃出一道神鬼莫測的狠辣銳擊。
又是一門高超的武學技法。
而且練得頗為精巧熟練。
王淵皺眉,將手中佩刀藏於身後,免得有所損壞。
一隻空閑著的左掌,朝前隨意擋去。
“愚蠢!竟敢和妖魔比拚身體!”
黃鼠狼看到王淵不閃不躲,立刻全力抓去。
打算畢其功於一役,抓住這個破綻,直接殺死對方。
但半空中,兩掌相撞。
那嫩白的五指,亮起銀光,映照出幾分堅不可摧的無敵之勢。
在瞬間,勢在必得的一擊妖爪,就這樣被王淵輕松拍開。
森白骨渣,和無數血肉經絡,如雨雪般被吹飛而去,拋灑於四周。
“啊啊啊啊啊啊!”
黃鼠狼低頭看去,痛得暴鳴不止,發現自己的手掌完全消失掉了。
“怎麽可能?!”
揪住其後脖頸肉,
彎腰抬手,一個飆射,就到了右虎腦袋面前,高舉的拳頭如同鐵錘,轟然砸落。
銅頭鐵尾豆腐腰,但王麟偏偏放過了右虎露出來的弱點腰腹部,死盯著虎頭捶打。
佯裝傷重的老虎眼見勢頭不對,不再偽裝,用著還完好無損的右前掌,亮出鋒利的爪子朝王麟撓去,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企圖用爪牙之利來阻擋王麟。
王麟用空出的左手,揪住它襲來的肉掌,再入一步,踏住其受傷的左爪,右錘勢頭不減,稍稍認了認方向,直直朝著眼眶眉梢砸去。
隻這一拳錘下,就把這演技不過關的老虎打得眼棱縫裂,烏珠迸出。
王麟沒有急著抬起拳頭,搭在眼眶邊上的右手往眼珠處一探,攏了三根,並作標指。
又狠狠用力,向下一按,虎眼就像鮮嫩多汁的大顆葡萄一樣,流出紅的,白的,黑的,紫的,四色綻出,暈染開來。
留了一臉血的右虎瘋狂掙扎,不停擺頭撕咬,手掌用力, 但都無用。
眼看就要解決這隻殘虎,王麟卻沒有乘勝追擊,果然不出所料,那隻消失不見的左虎從他背後襲來。
殘虎刻意發出的吼叫聲,就是為了壓蓋左虎偷襲時的動靜,這飛身一撲若是擊中,王麟背後不僅要被劃出大道口子,還會被左虎壓在身下,露出脖頸供他撕咬。
王麟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肉體可以抗住虎爪、抵住虎牙,說不定真會被反殺成功。
但已經預料到眼前情形的王麟,早就在周身放出了神識,時刻留意著這隻假裝成逃兵,實際卻在迂回等待著時機的老虎。
恰到好處地轉身,面對著拋物線般躍起的虎撲,王麟也猛然跳起,收拳至腰間,等到一人一虎在空中臨近時,直接一記複刻龍珠經典場面的低空版“天地貫穿拳”。
這一下既有王麟的躍起的衝力,又夾雜了巨虎這七八百斤的下墜之力,一拳實實地打在了左虎的胸膛,整片胸骨全部碎裂,拳頭深深凹陷了進去,王麟的手腕都淹沒到了一片虎毛之中。
從背後看,左虎的背脊都稍稍凸出來了一些。
龐大的虎身被這一拳頂起,不複下墜之勢,在空中片刻的停頓後,就重新向上飛去,好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高高拋起的身體,又晃動了兩下,卻無法再調整身姿,隻得重重地掉落下來。
它跌落到了地面以後,眼裡,口裡,鼻子裡,耳朵裡,都迸出鮮血來,喉嚨裡只能發出些扯風箱般的聲音,再也沒法吼叫出聲了。
兩隻老虎都動彈不得,只剩口裡還有些氣,微弱地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