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是一個眼睛,我放入雲靈宗的眼睛。”
這是辛命在去往凡雲城時,張三瘋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隻得應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
站在郡口處,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道路,辛命不禁終苦笑道:
“這是讓我去做奸細,第一次聽到這麽奇妙的比喻,居然把做奸細說的這麽好聽。”
八寶郡的村民們,此時竟有些不舍,一個個都圍著辛命送上自己的離別禮物,當然大多只是一句祝福,或者是一塊醬餅。
麥玉則倚在門口,對於經常喜笑顏開的她來說,今天的表情顯然有幾分異樣,她似乎有些不開心。
沒有多余的時間沉浸在悲傷之中,一陣馬蹄聲從遠處飛揚而來,搞得四周塵土飛揚。
那些經常圍坐在郡口的年輕人,則互相打著賭,賭辛命在城裡會被欺負,待不了幾天。
雲靈宗的招生地點在凡雲城,當然雲靈宗可不在凡雲城。
凡雲城,車水馬龍,周圍大小郡縣不計其數,來往的旅人或者修行者絡繹不絕,是個招生的好地方。
辛命一個人獨自走了半日,路過一間山腳的茶館,在喝茶歇腳時,倍感饑餓。
他打開自己肩上的包裹,裡面有把鐵劍和幾個玉石,還有村民送的醬餅和大蔥。
他把兩張醬餅疊起來,將青翠的大蔥折斷,放在醬餅上,合在一起雙手一握,猛地一口吃了醬餅的三分之一。
他本就不是被嬌生慣養的人,這醬餅雖只有鹹味,可他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吃餅時,聽見茶館裡的客人談論,他才發覺長風國遠比他要想象的大得多。
長風國境內,有十州,八山,和近百個同凡雲城一樣,甚至更大更豪華的城池。
以及最為知名的三宗兩派和一府,當然這些都隸屬於長風國皇室。
據說勢力無大小,每年都要給皇室進貢一定的資源,可見皇室的絕對實力。
這三宗分別為雲靈宗,雷宗,和太極宗。
兩派指的是,七絕劍派,開山派。
一府,則是最為特殊神秘的宣王府,特殊在哪?特殊在長風國沒有人知道宣王府究竟在哪,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性質的組織。
以前有民間的猜測,就宣王府的“府”字而言,猜他是屬於長風國皇室的,聽命於長風國皇室。
但是,謠言就在不久前被打破了,據說宣王府的府主曾幾次,在公開場面上讓長風國皇室的人難堪。
茶館不大,不到上午就要坐滿了人。
咚,咚,咚。
一串稍顯笨重的步伐,向茶館二樓走去。
定睛一看,是一個膘肥體壯的小胖子,他背著一個大黃色包裹,搖搖晃晃的走上二樓。
盡管茶桌與茶桌之間的距離夠大,胖子仍要時不時側身調整,才能保證不碰到旁邊的其他客人。
嗵,的一聲。
胖子正好將行李放在了辛命的旁邊,不偏不倚的同辛命坐在了同一個桌子上。
坐下之後,辛命才看清,這胖子方頭大耳,看眼睛和皮膚年齡並不大,長相普通普通不算醜,就是臉肉嘟嘟的。
肚子肥大,倒有三分可愛樣,辛命不禁有點擔心,這小茶館的木頭椅子,到底能不能支撐得住他的重量。
胖子捋起袖子,他盯著辛命自來熟道:
“哎,兄弟你好,途徑此路,難道你也是要去凡雲城的嗎?”
辛命對於這小胖子沒啥反感,且出門在外,沒有實力還是友善為好。
於是禮貌回應道:
“是,我去城裡碰碰運氣,看有沒有機會被雲靈宗選中。”
胖子看到辛命的背後鐵劍問道:
“兄弟是劍客?”
辛命連忙搖頭道:
“不不,完全算不上劍客,劍對我來說,總覺得不太順手。”
兩人相談甚歡,就這樣聊了一會後,辛命才知道,這人名叫劉大富。
肥頭大耳,還是個小土豪,當然不僅是憑一面之詞,就信了他。
劉大富直接給了辛命一個紫色小袋子,辛命接過後,一探查直接傻眼了,這袋子居然是儲物袋。
要知道,這不僅對於辛命來說,是個寶貝,就是在整個長風國也是極為少見的。
整個八寶郡,他沒見過任何一個人擁有此物。
辛命連忙拒絕,將袋子遞過去,說道:
“兄弟,這可使不得啊,這東西太貴重了。”
劉大富憨憨一笑:
“沒事,這玩意我家還有很多呢,你就拿著吧,別推辭了,就當是交個朋友了。”
可劉大富實在熱情,愣是不往回接。交個朋友?上來就這麽豪爽?
猶豫再三,辛命也不再推辭,所謂禮尚往來嘛,他將自己現在僅有的醬餅大蔥遞給了劉大富。
或許是劉大富平時山珍海味吃慣了,吃到這鹹餅時,居然連連叫好。
就在兩人越談越歡之時,茶樓之下傳來一陣塔,塔,塔的馬蹄聲。
樓上喝茶的客人都被聲音吸引住,起身倚在樓邊的護欄處,向下望去。
只見路邊來往的不論是小販還是行人,都一一默契讓開,走在道路兩邊,空出一條寬敞的大路。
“駕!”
一匹白色健壯的駿馬英氣逼人,從道路中間飛馳而來,驚得飛沙走石。
上面坐著一個扎著馬尾辮子的年輕姑娘,她身材高挑,氣質絕佳,姑娘典型的瓜子臉,鳳眉藍瞳,靈氣十足。
眼神之中無不透露著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孤傲。
不過嘴角有些許緊繃,似乎並不開心。
就在快要經過的一會,不禁讓樓上的賓客個個都看得出了神。
站在辛命旁的劉大富,他胖肚子都快擠出圍欄了。
有美人自然有莽夫。
道路旁的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放下手裡抱著的酒壺,往前走去,大有一副要攔住來者的氣勢。
可正經抬頭後,他才看清,數十米之外,白馬身後還有數道黑影緊緊跟隨。
仔細看來那些黑影是一匹匹黑色的戰馬,每個黑馬上面,還坐著背著佩劍的侍衛。
其中為首的男子,氣質清冷,相貌威嚴,他手已經隱隱放在了,自己腰間的青色弓箭上,似乎準備射殺一切阻礙前行的人。
男人看清狀況後,微紅的臉龐瞬間泛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掉落至地上。
他反應迅速,仿佛被死神盯上,馬上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樣子。
酒壺都沒來得及拿,就扭頭鑽進了路邊堆放的雜物之中, 頭上還蓋著一個破損的黃色鬥笠,嘴中還默念著:
“沒看見我,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這一幕,讓樓上的茶客幾乎要笑出聲來,跟隨的部隊,正是他們無一人敢調侃這姑娘的原因。
他們站得高,早早看清了那姑娘身後,跟著的人影,不僅數量多,而且每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樣子,動作幾乎整齊劃一。
劉大富的見識顯然要比辛命多很多。
他看著辛命有些疑惑的樣子,解釋道:
“這馬不是普通的馬,侍衛也不是普通的侍衛。這姑娘很可能是長風國皇室的公主。”
長風國皇室??辛命心裡一驚,皇室公主沒事來這郊外做什麽,他反問道:
“你這麽確定?”
劉大富指了指下面路過的馬群,說道:
“她身後的那些人,境界我還看不出來,但是身上穿的鎧甲嘛,我還是見過的。材質精良價值不菲,能有如此手筆的,必然是大人物。”
見人已走遠,劉大富坐下身來,繼續說道:
“最關鍵的,這裡已經進入凡雲城的地盤,凡雲城城主,對外有明確規定,除了運送貨物外,境內不允許騎馬,影響市容貿易。”
“可,這也。”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走,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下去就知道了。”
兩人剛下樓,走到街上,就發現剛剛過去的那個白馬姑娘,又轉頭回到了茶樓這個小路口。
剛巧不巧,三人正好迎面碰上,彼此只差數米。
姑娘拉住韁繩,駿馬在原地轉起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