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辛命離開,三人相視一笑。
雲靈仙鶴不知道是不是真,但城外確實有鶴。
可辛命不知道,這些壓根是野鶴,且速度極快,以辛命入體五層的實力,幾乎沒可能追得到它。
掀開營帳,等待他的不是湛藍的晴空,更沒有歡舞和鼓掌,而是無數嘲笑和赤裸的鄙視。
現實就是如此,此時他腰間的白色手絹,甚至比這晴天的太陽刺眼數倍。
帳外多數年輕人的目光,都盯著稍顯落魄的辛命,因為他的身姿挺拔,面容姣好,不像是會被淘汰的那類人。
人群開始吵嚷起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八寶郡的廢物,肯定不能”
“要實力沒實力,要財力沒財力,白瞎了那張臉。”
嘈雜的謾罵和辛辣的嘲諷聲,讓辛命頓時覺得有些耳鳴,他這時覺得人群比狼群更為危險和狠毒。
可不論如何還是要試試的,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嗒,嗒,嗒。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是那路口見過的威風凌凌的白馬。
廣場之中除去烏泱泱的人之外,就只有她騎著馬。
白馬還未到,帳中的三位長老就先出來迎接了。
莫千山對著前來的身影,恭敬的說道:
“六公主何必親自前來,想進雲靈宗,直接去就是。”
然而,騎著白馬的六公主,並沒有直接理會莫千山,氣氛頓時有些許尷尬,她第一眼看向的是辛命。
異性的凝視尤為灼燒,她的目光,如針一般刺痛著辛命。
辛命剛想低下頭,裝作未見過的樣子,可又覺得不妥。
思索片刻,他再次抬起頭顱,眼前的諸多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在越高的舞台上,在越多的人群中,面對失敗總是那麽困難。
他推開人群,向外走去,此時心中有股強烈的逃離欲望。
忽然一把手,搭載了他的肩膀上,剛想甩開,卻聽見一句:
“兄弟,我在雲靈宗,等你。”
扭頭一看,正是劉大富,劉大富一臉真摯得看著辛命,仿佛他比辛命更加確信,他可以,進入雲靈宗。
“好!”
林加成看著劉大富嘲笑道:
“上次是白色樹葉,這次是白色手絹,真是花裡胡哨,也不知道這次他們給狼孩編的什麽理由。”
人群之中,有早先出來的失敗者,低頭說道:
“這次是登雲梯。”
“登雲梯??哈哈哈,登雲梯!”
登雲梯?在現場所有人看來,那不過是雲靈宗,為了安撫失敗者情緒的一種說辭,給了他們一些看似可能希望。
要知道,多少年來,長風國的求道者,就沒有一個人成功的登上過雲梯,沒有人能戰勝那些,壓力全開的階梯。
就在一邊,沒人注意到,在遠遠的城牆之上,一老一少,一高一矮。
身穿一白一黑的服飾,正盯著往城外去的辛命。
“三豐啊,你挑的這顆種子似乎不太行啊,要我說,你這眼光是遠不如從前了。”
“沒想到這雲靈宗的招生,居然又嚴苛了一些。”
“要不我叫人再扶一手。”
老者頓了頓,說道:
“算了,你別亂來,沾染太多,可不是好事。”
“你這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安了不少鬼啊。”
“哈哈。”
兩人相視,默默一笑,恍然間,化作陣陣黑色的飛鳥,身影從城樓上消失了。
雲靈宗在長風國境內,但具體在什麽位置就鮮為人知了。
辛命匆匆來到城牆外,一隻隻白鶴正在郊外的湖邊嬉戲,這些鶴比他在八寶郡見到過的鶴類,都要高大幾倍,羽毛也更白,上面隱隱附著一層淡綠色的光輝。
路上經過的人很多,都距離鶴群有數百米之遠,大多是來往經商旅遊的人。
剛走幾步,就不小心碰到了石頭,邊緣的幾隻鶴聽到動靜後,直接就打開了翅膀,重新選擇了位置。
這下該怎麽辦呢?
看了看附近,發現湖周圍的草非常茂盛,說不定可以鑽進草裡,慢慢爬過去。
說乾就乾,在眾人的注視下,身穿白衣的辛命,趴在了地上,往草裡鑽去。
隨著一點點,不斷靠近,眾人的嘲笑聲漸漸化為了配合的沉默。
不知是鶴不看底下,還是別的緣故。辛命就這樣,慢慢的摸到了其中一隻鶴的腳下。
他猛地起跳,抓住了仙鶴的羽毛,迅速爬了上去,然後緊緊的抱住了鶴的脖子。
那隻鶴開始瘋狂甩頭,辛命意識到,是自己抱得過於緊了,影響了仙鶴的呼吸。
於是手臂稍微松開了些,仙鶴停止扭頭,展開數米的翅膀,向天空之中飛去。
看到辛命的成功後,從城裡出來的失敗者們,都驚異萬分,難道這乘鶴的說法,是真的?一個個跟上撲進湖裡,衝著鶴群奔去。
仙鶴的速度很快,且越飛越高。
辛命看著大地之上的那些花,那些樹,都漸漸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點。
他不禁感歎:
“什麽時候,我能靠自己飛這麽高呢。”
周圍的風在耳邊呼嘯,迄今為止他還沒見過,禦空飛行的修行者,當然除了張三瘋。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解決心臟上的隱患,說不定去雲靈宗,會有一些辦法。
就在一切似乎步入正軌時,他感覺心臟一沉,躺在仙鶴身上昏迷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雄厚有力的聲音叫醒了他。
“小夥子,醒醒!”
辛命睜眼看見四周雲霧繚繞,天空還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一個滿臉胡須的農夫正低頭,跟他講話。
這農戶身材矮小,身後背著一把看似普通的斧頭。他面相突出一個憨厚老實,只不過眼角有一個白色爪印,似乎是被什麽抓傷的。
腦袋有些昏沉的辛命,搖了搖頭下意識問道:
“你好先生,請問這是哪裡?”
農夫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辛命又忙問道:
“你知道雲靈宗在哪嗎?”
農夫眼底閃過一絲遲疑,一個入體境的年輕人,問雲靈宗幹什麽,不過他依然答道:
“雲靈宗?就在你身後。”
站起來後,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在虛無縹緲的雲霧中,有座若隱若現的大山,特別是高山的中段,有著發光的三個大字,雲靈宗。
“哈哈哈,太好了,看來莫千山長老說的是真的,這就去登山!”
農夫顯然被辛命的話震驚到,連忙說道:
“這雲靈宗的階梯,有一萬階!你一個小屁孩,怎麽登?你說的什麽莫千山,你是哪來的?”
農夫一把就將辛命攔住,辛命想掙脫,但是絲毫動彈不了,他認為是自己騎鶴時,耗費太多體力了,所以才能被這普通的農夫給拽住。
農夫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道: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無力抵抗,隻好如實說道:
“雲靈宗在凡雲城招生啊,我測試沒通過,莫千山長老說郊外有雲靈仙鶴。
它能帶我來雲靈宗,而且說三天之內登上雲梯,就讓我入雲靈宗的,你看,這就是他給我的信物。”
辛命掏出白色手絹遞給了農夫。
農夫接過手絹,意味深長的一笑,似乎明白了什麽,口中喃喃道:
“希望,呵,真是最毀滅人的東西啊。”
“你說什麽?”
辛命沒有聽清楚。
農夫看了看辛命身上沾染的泥土,他放開了辛命的衣角,站在前面問道:
“年輕人,我問問你,你修行是為了什麽?”
辛命抬頭想了幾秒,說道:
“嘿嘿,這個,這個啊,我還沒想好,大叔不跟你嘮了,我先走了。”
看著一臉稚嫩的辛命,農夫覺得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看來是個呆子,高看了。
他後退一步,不再阻攔,示意辛命可以上去了。
辛命覺得這個大叔有點奇怪,但是來不及交流了,時間有限。
不知是良心作祟,還是怎麽著,農夫不禁又提醒道:
“你可知道,這雲梯一旦踏上,九死一生!”
辛命沒有回頭,捋起袖子說了句:
“修行之人,不死怎麽生呢。”
再往前走,就是山間的雲梯,雲梯之外是茂盛的植物和強大的禁製。
除去雲梯之外,其他地方都有一層淡淡的屏障,這該是雲靈宗的護宗陣法。
辛命沒有絲毫猶豫就踩了上去,剛踩上第一階,就瞬間感覺到一種強大威壓撲面而來,像身處一陣狂風之中,呼吸困難。
接著,踏上第二階,第三階,第十階。
農夫嘴裡含了一朵野花,在遠處看著,他回想著辛命最後那句話,笑著說道:
“年輕人都這麽伶牙俐齒嗎,今天不練了。老夫就看看你究竟在哪一步,身死道消。”
農夫將自己的斧頭扔在一旁,盤腿坐在地上,仔細得盯著辛命接下來的每一步。
時間在不停息的流逝,隨著踏上的階梯越來越高,辛命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五百,六百,七百,一千。
農夫不禁看紅了眼,怒罵道:
“這階梯根本就不是用來登的,它是屏障,是陣法,用來限制消耗敵人進入的,難道今天失效了嗎!”
兩三,三千,四千,四千五百二十一階,辛命停了下來。
農夫笑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就算因為這小毛孩境界低,受到的壓力小才讓他走了一半路,剩下的,不行了吧。”
可過了半個時辰,辛命又開始動了,他搖擺著身子,繼續往上走去。
雲霧之中忽然驚雷陣陣,農夫衝著天空怒罵道:
“一隻野鶴!一座凡城!一個俗人!難道今日,當真要逆天而行嗎??”
已經在千米之外的辛命,聽不到農夫的任何聲音,他現在完全沉浸在這條雲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