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峰,雲靈宗的禁地之一,裡面隻住著一個人,那就是斷臂僧人,先邪。
從山下望去,鬼峰與其他山沒什麽區別,上面有綠茵茵的樹木,甚至樹林之間還有溪水流動的聲音。
看起來如此恬靜,怎麽能稱之為鬼峰呢,辛命帶著疑惑向上爬去,這山畢竟陡峭,而且常年無人行走,不像雲靈宗別的地方還有路,而這地方從外面看去,山中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小路。
江湖上對於先邪還有一個稱呼,那就是符癡。
鬼峰旁的路人非常少,弟子都認為這裡陰氣十足,不能靠近。
有位女弟子看辛命往鬼峰方向走去,好心提醒道:
“哎,那裡危機四伏,可不能進去啊!”
辛命禮貌的回了句謝謝,但依然往裡走去,辛命的理念就是既然沒天賦,那就拚命。
到達半山腰的位置時,辛命才看清山頂上面,似乎有所土房子,房子呈土白色,構造簡單。而且總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凋零感。
再往前走去時,辛命就才感覺到不對勁,這山上除了植物,連隻鳥的都沒有,甚至連細小的昆蟲都不見幾隻。
正在辛命思索時,頭頂的樹枝上,飄落下來一片巴掌大的樹葉,辛命穩穩接住樹葉,並將它攤在手裡。
他發現這樹葉的葉脈非常奇怪,兩邊的葉脈絲毫不對稱,仔細看來像是刻著一個古老的某種文字。
就在辛命握到手裡的那一刻,紋路瞬間像是被激活一樣,從樹葉中心散發藍色的光至樹葉周身,幾秒鍾內。
全部的紋路都像被點燃一樣,發出了藍色的光,接著樹葉變得滾燙起來,辛命這才意識到不對,趕忙將樹葉扔像遠處。
轟!
那片樹葉轟然爆炸,直接在地上炸出一個坑來。
嚇得辛命擺出了防禦姿勢,他抬頭仔細觀察起來,半山腰之上的樹葉,跟身後的樹葉,似乎是存在著極其細微的差距,對於葉子他不敢再碰。
當他再轉過頭時,
“啊!!”
一個頭戴鬥笠的老人出現在他臉上。
他只有一個左胳膊,打扮很是怪異,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袈裟,他瞬間就到了辛命的面前,離他不到一米的距離。
並不是因為他長的醜很嚇人,而是這速度對於辛命來說太過突然,恐懼讓辛命下意識向前出拳。
面對辛命的鐵拳,那人壓根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咚!拳頭還沒完全伸出,就像砸在無形的屏障上一樣,絲毫無法靠近那人的身體。
“痛痛痛!”
辛命抱著自己的拳頭,痛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看著蜷在一起的辛命,那人微微一笑道:
“居然是你小子,沒想到,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反應還不錯,力道嘛,像清風一樣綿軟無力。
好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不斷吹著自己發紅的拳頭,辛命鬱悶了,就是拳打鐵劍也沒這麽疼啊。
強忍著疼痛,辛命看老者面容後,才發現,就是湖邊釣魚那位,辛命直接跪下道:
“沒想到您就是先邪大師!”
“嗯,怎麽了。”
咚,直接磕頭!不玩虛的。
“徒兒在上,哦不,”一著急口誤了,“師傅在上,請受徒弟辛命一拜!”
先邪一張南瓜臉,皺紋不少,但談不上醜陋。
跟現在辛命身高差不多一致,不過少個手臂。
最主要是打扮很奇怪,頭髮看起來黑白相間,頭戴鬥笠,身上卻穿著一件殘破的黑色袈裟,袈裟之上刻著各類奇異的文字。
先邪擺了擺手道:
“我從不收徒,老夫又不是小姑娘不吃你這一套,趕緊起來回去吧。這山裡有太多符咒了,非常危險,稍有不慎,你怕是小命難保。”
“對了,老夫不喜歡笨人。”
“別啊,好歹給個機會吧。”
轉身欲走,先邪忽然想起一個事情,先前河邊的符咒就是這小子踩的,到底是不是壞了呢?
他回頭,拿出身上的一張綠色生命符,望著辛命,心想,要不就拿來試試?
眼前這人雖然臉厚了點,資質差了點,但反應還算機敏。
見辛命依然長跪不起,先邪拿出一個符咒說道:
“這個符咒可測試生命力,如果你生命力充盈,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說完,辛命起身,先邪將生命符貼在了辛命的額頭上,過了幾秒,生緣符毫無動靜。
先邪下意識道:“放太久,壞了?”
剛想伸手拿下來時,生命符竟然如化為了灰燼,絲絲縷縷散了在風中。
這種情景,讓先邪睜大了嘴巴,他哆哆嗦嗦難以置信的說道:“這這這,你是死人?”
符咒憑空消失之後,辛命心臟忽然爆發出一陣深深的疼痛感,緩緩倒在了地上,他昏迷了,心臟又再次開始‘作妖’了。
彎下身的先邪,急忙用雙指放在辛命鼻前,還有呼吸,還活著?昏倒是因為身上的傷嗎?
死人怎麽會有呼吸呢,死人怎麽能跟他說話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讓先邪頭皮發麻,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種情況,他將辛命帶上山頂,放在一塊石板之上。
接著,拿出自己的機緣符,潛力符,將它們貼在辛命的身上嘗試,可是毫無例外幾秒之後都化為了灰燼。
符咒壞了?可他明明先前在自己身上試過了,符咒都會迸發出或大或小的光芒。
他隻好找到自己壓箱底的符咒,因果符,同其他幾個符咒不同。
因果符呈圓形,且跟辛命的圖騰非常相似,中間有許多圈圈形式的紋路。
因果符的表現更為罕見,在靠近辛命的過程中,就從底部開始消散了,漸漸被無形的火光所吞噬。
先邪喃喃道:
“世間真有這麽沉重的因果嗎。”
半個時辰過後,辛命從昏迷中漸漸醒來,這次不同以往,時間更短了,雜亂的夢也更少了。
看來境界的進步和洗髓液,是有助於心臟恢復的。
他抬頭向身邊望去,就在不遠處,先邪正靠在木椅之上,端著一杯濃鬱的紅茶,旁邊的小桌子之上放著一把小刀,刀刃極其鋒利,散發著幽光。
“你叫辛命是吧,你來自哪,你的父母呢?”先邪說道。
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什麽異常,辛命答道:
“弟子來自凡雲城八寶郡,至於父母,長大這麽大,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們。”
果然,先邪頓覺這茶又苦了一點, 能讓因果符那樣,這起步最少也是父母雙亡。
“那,你還有什麽親人。”先邪說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辛命望著先邪脫口而出:
“您啊,您就是我的親人。”
噗!
茶還沒咽下去就全給吐出來了,不要臉!太不要臉了!先邪有些後悔,心想就不該讓他再醒過來。
見先邪有些動搖,辛命連忙跳下去,再次準備磕頭。
先邪見狀沒有回應,只是瞬移到辛命身後,站在了鬼峰的崖壁邊。
鬼峰做為雲靈宗最高的幾峰之一,山頂,有數萬米之高,其實並不陰森,反而非常巍峨挺拔。
先邪站在崖邊,向下俯瞰著整個雲靈宗的風景,他撚著手上的幾顆珠子,嘗試推演雲靈宗的未來氣運。
可良久過後,思緒依然無法靜止,山崖之下只有不斷呼嘯而過的狂風,變化多端,極其凌亂。
他轉頭看向一臉稚嫩的辛命,道:
“你是死過的人,身上沾染的因果又太重,老夫實在不敢當你師傅。”
又頓了幾秒,補充道:
“不過,到我身邊學習還是可以的,但是你要切記,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你出任何事,我都不會幫一絲一毫。”
如此便可避開因果?因果無處不在,在他與辛命碰面的那一刻,就沾染了緣,就沾染了因。
辛命沒有猶豫,立即磕了三個頭,聲音咚咚的,誠意滿滿。
“好!謝師!哦不,謝大人收留!”
辛命不笨,走上前,將先邪喝過的茶,又重新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