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處原地並不能得出結論,陳暮並沒有在那個房間中找到其余書籍,大概率已經被那邪教徒所燒毀,或是又轉手給了別人。
最壞的情況是第二種,汙染一旦在人群中傳播,所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滋......滋......滋......”
屋外傳來血肉的爬行聲,似乎是一點也不想給他喘息的時間。陳暮走到窗前,試圖查看肉團在街道的何處。但窗面不知何時居然已經被血色所佔據,上面還有一些碎爛的人體器官在爬動......
它又追上來了,它的眼睛沒有露在外頭,看起來是記住了自己的氣味。
這對陳暮而言絕不是什麽好消息。四周已經有血肉爬上牆壁,試圖借此直接將他消化。
居然能一直追到這裡,為什麽先前遲鈍的血肉開始變得靈敏起來了?
陳暮迅速地將筆記本塞回包中,同時,一張殘破的書頁從後邊被血黏住的部分掉出,他撿起書頁,卻沒時間看,一同塞回包中。
血肉在陳暮沒有察覺的時間內已經完全佔據了房屋,將他緊緊地包裹在了其中,封鎖了所有的門窗。
陳暮試著再次用斧頭擊碎大門,但血肉這次似乎學聰明了一些,牢牢的用血肉堵住了大門,斧子劈砍在上頭僅僅留下了幾道微小的劈痕。
蓄勢待發的血肉,緊閉的房間,封鎖的門窗,陳暮已然面臨著令人崩潰的死局。
血肉認得他的氣味,並開始追逐他,包圍他,這令他無處可藏。
漸漸開始有血肉從頂處滴落下來,同上一間房子一般,這是攻擊的前兆,此時他已別無退路。
必須得隱藏自己的味道才行。
突然,牆壁上出現了幾張不同的人臉,他們死死盯著陳暮。接著,每張人臉的下方,幾雙剝去了皮的雙手從血肉中刺出,狠狠抓向陳暮。
人臉發出哀嚎,似乎要將陳暮也拉進他們所處的無極地獄之中。
在如此險境,陳暮一邊後撤躲避血肉的抓撓一邊觀察這怪異,發現他們的每隻手上都有五根手指。
日記的主人並不在這血肉之中,或許是成了其他怪異。
突然,一陣靈感襲來,陳暮腦中一清,回憶起靈測時莎草紙上的那隻輪廓,四隻手的其中一隻好像確實有部分缺失。
那隻怪異就是這邪教徒?
那麽看來這邪教徒肯定是已經轉化成了眷屬了,想通這點之後,陳暮此次的目標也開始有了著落。
這意味著陳暮不必再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用斧子劈下一塊襲向他的血肉,大量鮮血濺撒在他身上,現在想安然出去已不可能,留在房屋內也只有死路一條。他不再猶豫,用力踹開抓向他的斷手,借斧子幫助劈開攔路的血肉來到窗邊。
跳!
揮動斧子,耳邊傳來木斧的破風聲與窗戶的破碎聲,後頭的血肉緊追不舍,陳暮於千鈞一發之際跳出窗外,身後是咆哮不甘的人臉與扭曲血肉。
手臂與手掌被破碎而尖銳的玻璃劃出大片傷痕,傳來熱辣的痛感。
沒有管顧疼痛,陳暮將地上的碎肉塗抹到臉上,既然那怪異是憑嗅覺追尋人的話,那這樣應該能隱藏自己的氣味。
身後房屋內的血肉又開始通過窗戶向外蠕動,沒有留給陳暮喘息的機會。
他再次開始奔跑,用斧子驅散雲霧。
好消息是警局已離他不遠,但天色已晚,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房屋來過夜。
食人的血肉,詭異的四手怪異,傳播邪教的書籍......
一切使得小鎮愈發被迷霧所籠罩,真相被深埋其中。
......
“你還想接調查?好高騖遠!一名調員在同等級調查中的死亡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六十!給我把這個數據刻到你的靈魂裡面去。”
老測評員的手杖嚴厲地抽在他的腿上。
“啊!你不會是在騙我吧老師。這麽高的死亡率,那誰還去調查啊!”
“所以協會才只允許降級調查和共同調查,而最好的辦法是既降級又聯合其他調員共同調查,這樣調查員的死亡概率才會勉強降到百分之二十五。”
“......”
他艱難拖拽著自己爬到那座山上的建築上,靠牆痛苦地喘息著,有氣無力。
打量四周,這是記憶中的木屋,周圍一切的景象與他二十多年前的記憶重合,熟悉而又陌生。
右腿被那怪異剜下一塊肉的痛感早已隨著移動的不斷刺激而變得毫無知覺,僅剩下一點點紅辣痛感,像當年老測評員手杖抽下來的痛覺。
“你還得他娘的把一起過來的調查員是邪教徒的概率算上,原來百分之二十五也還是很危險的啊,混蛋老頭。”
史蒂芬自嘲一笑。
“我知道他們想要我身上的什麽,讓我驚訝的是為了除去我,他們居然能滲透進協會中......”
他卷起衣袖,看向手臂上的鮮綠色斑點。
沒有它,他或許早就已經死在了那條小道上。
“只希望不會把自己給餓死,我還想再獻祭一次......”
一個透明的玻璃罐頭被從包裡取出,罐頭裡邊正不斷發出滑膩的聲響,伴隨著微不可查的震動。
“ξδηυ?......”
史蒂芬將頭貼在罐頭上,膽顫地念出第一古怪聲調,眉頭緊鎖,面色難看,似乎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而伴隨著第一聲怪音的流露,空氣驀然變得沉重,空間像是被黏重的視線所包裹,滯固、沉重。
他的喉腔中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古怪的聲響, 接下來的一切不再為他所主動掌控。
明明嘴巴緊緊閉合,青筋都為了咬牙而暴起,但那恆古的呢喃卻愈發輕松地從他的口中迸射。
“嗯!”
終於,隨著史蒂芬一聲極為壓抑痛苦的悶哼,玻璃罐的蓋子被頂開,成千上萬的蠕蟲從罐中爬出,在鮮血的指引之下爬向他那受傷的小腿。
細小的蠕蟲與小腿被撕咬處融合一起,成為乳白色的肉芽,伴隨著蠕蟲的增加,那處幾近腐爛的傷口居然長出了新的血肉。
而與新長血肉相對的,是他飛速凹陷的腹部。
“它要忍不住了......記得獻祭,為了下位調員......”
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向風衣的口袋,但又發現自己並沒有穿上。
“艸,丟在那了......”
史蒂芬的口中呢喃著,雙眼暫時失去了神采。
......
“協會的必修內容之一,獻祭儀式,一種犧牲自己在最後關頭重創怪異的儀式,儀式材料是自己完整的四肢。”
“聽起來真嚇人,希望我以後用不到。”
“但願如此,......”
......
“一件調查的完成是怎樣判斷的?”
“這要看你所接的是什麽類型的調查,如果是有關汙染的話,那就必須找到汙染的源頭。汙染不可能憑空出現,它一定會有一個媒介像是某隻怪異,或者某樣東西,你必須把那些東西給清除掉,才能徹底解決汙染,否則它就有複發的危險。”
還沒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