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陳暮緩緩醒來。
睜開眼,天才剛剛蒙蒙亮,一切都仍然很暗,像蓋著一層面紗。
他感到思維遲鈍。隨後,他本能的挪動身體,但卻發現身體就像是久坐之後突然站起的腿一樣,一陣發麻。
熒光果所帶來的負面效果......
他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慢慢地挪動發麻的雙臂,將一旁的煤油燈打開,隨後取過熒光果的消除物咽下。
思維漸漸恢復清明,力量也重新回到身體,陳暮緩緩坐起身來。
旁邊的艾莎仍然在熟睡,無意識地用手拽著他的衣服。
“......”
陳暮輕輕地將她的手拉開,沒有驚擾到她。
輕聲下床,陳暮穿好衣服,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打鼾的艾莎,離開了房間。
貝蒂夫人早就已經醒過來了,此刻正在客廳裡借用微弱的晨光縫製衣服。
針與線在她的手裡飛舞,與昏暗的房間相稱。
“醒了啊,去洗臉先,記得稍微抓一下自己的頭髮。”
看到陳暮拉開房門,貝蒂夫人放下手中的針線,轉頭看了過來。
“好的。”
陳暮頷首。
......
“我出發了,貝蒂夫人。我又接到了一份真正的委托,或許完成這個委托,我就能成為初級調員了。”
陳暮緩緩說道,覺得還是有必要與貝蒂夫人通報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她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秘鑰煉師,說不定可以提供一些建議。
但這樣也有一點不好......
陳暮與貝蒂夫人對視。
“調查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嗯。”
陳暮點點頭,打開房門,離開了家。
......
“成為初級調員......這又離死亡近了一步......我攔不住他,他對成為高級調員有著近乎偏執的渴望......”
“陳暮這孩子,到底在被什麽追逐著......”
貝蒂夫人一個人在房間內喃喃,眼神充滿了擔憂......
......
“賣報紙~賣報紙~”
早晨的歸港口街非常冷清,但仍舊有為了那幾個早起的人,為了蠅頭小利而販賣報紙的報童。
陳暮走在街上,忽然被一個人給撞了個滿懷。
陳暮定眼看去,只見撞來的主人戴著一頂棕色的的平頂帽,平頂帽下是稚嫩的臉龐,深色短款馬甲被穿在外邊保護自己,潔白的襯衫從馬甲裡穿出彰顯身份,一看就簡單耐磨的長褲,以及圍在脖子上特意為早上保暖而準備的圍巾。
她的手上拿著一疊被卷起來的報紙,身份怡然是一位報童。
“嗚!先生,您需要一份貝蘭多早報嗎?”
面前的報童在撞到陳暮之後怡然有些吃痛,但很快就又展現出了極高的工作素養,壓了壓被撞變形的平頂帽,抬起頭來。
然而在她抬起頭來的那一順,陳暮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面前的報童,居然是昨天過來向他賣花的那個女孩。
她怎麽又成報童了?
“你......”
“啊!”
女孩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昨天買她花的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轉身慌張地想跑。
眼見女孩轉身,陳暮輕輕用手抓在女孩的肩膀上。
“啊!”
誰知,這一舉動居然引發了女孩更大聲的尖叫,似乎是激發出了她最深層的恐怖回憶。
陳暮下意識地松開手,眼看著女孩以一種亡命奔跑般的速度逃離。
“......”
這是什麽情況,我嚇到她了嗎?
陳暮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但並沒有結果。
算了,還是調查要緊。
陳暮搖搖頭,在街上隨便找了一家準備早點的店吃過早點。
吃過早餐之後已經過了一會兒,街上漸漸有了馬車。
他隨後在街道上叫住一個同樣為了那幾個早起的人,為了蠅頭小利而駕車的馬車夫,離開了歸港街。
......
“這位尊貴的先生,一共是九便士。”
陳暮下車,剛好摸出十一便士來。
“多出來的是你的小費。”
“您真是一位品行高尚的紳士。您的德行值得讚美!”
馬車夫笨拙地行個禮,駕駛著馬車離開。
陳暮轉過身去,看著面前的建築。
它的外牆已被歲月的侵蝕所消磨,牆面上的塗料剝落得七零八落,昔日的光鮮已不再存在(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過光鮮,畢竟這所學校所在的街區也跟派芬街一樣,屬於是平民區中底層的存在)。屋頂上的瓦片殘缺不全,讓風雨侵襲的痕跡無處遁形。一扇扇窗戶上的玻璃,或是碎裂,或是丟失,只剩下殘缺不全的窗框,淒涼地張著。
這所學校就像地球上那些偏遠地區的山村學校一樣,但更加具有冰冷的西方色彩......
陳暮早晨做了一個儀式,從古書那裡得知眼前就是安格魯迪任教的地方。
他抬腳走進學校,打量這學校內的設施。教室的門窗滄桑不堪,已經無法完全關閉,寒風和雨水毫無阻攔地湧入,給空蕩蕩的教室帶來了涼意。牆壁上的塗料已經剝落得只剩下斑駁的痕跡,牆角處因長期積水而滲出了霉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潮濕味道。教室裡的桌椅殘破不堪,表面裂開的木板露出了暗淡的顏色。
這就像是或者說根本就是將那些其他學校已經損壞或者過舊的設施給淘汰到了這裡......
陳暮走在陰暗的走廊上, 頭頂的石磚仿佛隨時會掉下來。冷風打在臉上,一股腐臭的氣息從廁所順風傳來,進入他的鼻腔。
這樣的學校怎麽能招的到人......
不,不對......
這所學校不需要學生,它只是議員用來立名的一個工具。
是學生需要這所學校。
直到這時,陳暮才明白了安格魯迪當時那句“過了這冬天就要開學了,學校裡只有我們三個老師,學生們在等我。而那個女人,想拉我們進地獄!”的意義。
安格魯迪既然是教師的話,那麽他應該會有一個辦公的地方才對。
陳暮取出自己從家中帶來的調查員羅盤(通靈物,可指引靈感較高處)。
安格魯迪辦公處的位置......
安格魯迪辦公處的位置......
安格魯迪辦公處的位置......
在心中默念三遍後,陳暮打開了羅盤的盤蓋。
在羅盤被打開的一瞬,羅盤的指針在盤內瘋狂地轉動起來,似乎在尋找什麽。
陳暮繼續在心中默念,隨著默念的次數一點點增加,羅盤終於停下來,指向了一個地方。
那個方向......
陳暮順著羅盤所指的方向走去,並在最後,看到了一扇木門。
在這裡嗎?
“......”
陳暮打開木門,隨後,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是美麗的,同貴族一般坐在一張輪椅上的女人。
一個是......
“又是你!”
她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