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直陪他陪到了現在?即使在他的心裡壓根沒有你的位置?”
女人依靠在牆邊,套著皮靴的雙腿用別扭的姿勢盤坐在地上,不知何時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她撇過頭去,將目光直勾勾地掛在男人灰頭土臉的面龐上,她拖著搖搖晃晃的軀殼,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微笑著捧起對方的臉……
“我相信,他終有一天會記起我的——就算他不喜歡我沒關系,只要我愛他,這就足夠了。”
女人微笑著,淚水沿著兩鬢滑落進了她的嘴角。
而正對面的男人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對於女人投來的依偎並沒有拒絕,看來他在失憶後和女人的相處中,也知道對方並不是什麽壞人。
夜深微涼中,唐宇一時沉浸在她的故事裡難以自拔,最後在兩側冰冷樓房的燈光熄滅後,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
我該這樣做嗎?
唐宇糾結著,但還是決心將壞人這個身份當下去——
“加入我吧,只要你加入了我,我就能夠幫你救他。”
女子站起身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唐宇:“你真的有辦法治好他嗎?可是……這就連醫生都說不行……”
唐宇淡然一笑道:“當然可以,但有兩個要求。”
女子看著眼前看上去還帶有幾分稚嫩的青年,總感覺對方是在拿她逗趣,但看著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無論如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有什麽要求?要錢還是要什麽?”
唐宇向她貼近了一步,用食指抵住了女人的下巴,平靜的說道:
“我要你。”
女人臉上急迫的表情轉變為微微一怔,她想不通,對別人而言,這樣的要求可能算是趁人之危……但如今的她可是個廉價的風俗女而已啊!
在四年的過度揮霍後,她確實幾乎不可能的還清了巨額的債務,但同時她榨幹了自己的價值,成為了一具人人嗤之以鼻的肉軀。
但現在,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她動手解開紐扣,將吊帶脫下,露出了夜色中反光的白皙肌膚……
“打住!”唐宇一臉無語地拍了拍額頭:
“我不是說這個要……我要你成為我的仆從,一輩子為我做事!”
女人一聽,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後退一步,然後直接跪下表示願意——
畢竟,作為風俗女的她,其實本就和奴隸一樣。那些大人物,甚至只要是個願意付錢的人,他們都可以當自己的“主人”。
“那還有個要求呢?”
唐宇將跪在地上的她拉了起來:
“我先幫你醫治他吧,畢竟如果我說出這個條件,你可能會反悔的。”
女子捂著嘴,一臉悲戚的苦笑道:“我怎麽可能反悔呢?我都已經將自己給你了,還有什麽值得失去的呢?只有他……我只希望他好好活著就好了。”
“這是你說的,無論什麽要求都不會反悔。”
“對,前提是你得治好他!”
唐宇點了點頭,走到男人的面前,用手一把吸在了男人的頭頂。
原本一臉懵逼的男人瞬間痛苦哀嚎了起來,他身上的破布衣瞬間被撕碎,露出了已經只剩皮包骨的身體。
他用雙手極力地想要掙脫唐宇,但他的身體卻逐漸發生了異變——
“不,你在幹什麽!!”
女人嘶吼著撲向唐宇,但卻被其反手推倒在地,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所束縛住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男人於癲狂嘶吼中面目全非。
“啊……”
隻一瞬間,男人的腦袋轟的一聲炸裂開來,一片片碎塊散落一地,頓時間黑夜中微亮的月光下,便只有映入眼簾的血色彌漫。
“混蛋!我要殺了你!”
女子披頭散發地衝向唐宇,淚與血在她的眼角混淆了視線,但卻不影響她揮出拳頭。
唐宇並沒有阻攔,而是若無其事地將雙手負於身後,拳頭迅猛直擊而來,卻在一呼一吸間被一位赤裸著的男人用壯碩的胸膛擋住了。
“你……你是……”
女子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怪物,再看了看垃圾桶旁空出的位置,表情相當的怪異……
兩隻粉白的耳朵豎起,兔子的臉龐上是赤紅的眼睛以及狹長的兔唇,他很怪異,僅僅長著一顆兔頭,身體卻還是正常男人的。
“啊——”
女子的拳頭被捏住然後甩到一邊,她吃痛地嬌哼一聲,然後緊緊鎖死了眼前已經完全變了樣的男人。
“主人!”
只見男人撲通跪倒在地,對著唐宇一個勁的磕頭,直到唐宇止住了他的動作,他這才用真摯的目光報告式的說道:
“序號:006,兔子人報道!”
唐宇閉著眼長籲了一口氣,平靜的命令道:“接下來,你就跟著同伴們一起行動,我把藏匿點發給你,你跟著行動走。”
“收到!”
說罷,沒有任何遲疑,兔子人扭頭便要從仄逼的窄巷裡離開,但這時候,女人一把抓住了他——
“xxx,我是xx啊……你想起我了嗎?”
兔子人紅眸一亮,反抓住了女人,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其抵在牆壁上,力氣之大甚至將她的後背在坑坑窪窪的水泥牆上擦出來血痕。
“你是誰?我雖然不認識你,但……為什麽心底會隱隱對你感到厭惡呢……”
厭惡?
女子頓時震悚到四肢失力,盡管唐宇讓兔子人將她放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是她現在害怕到四肢喪失了行動能力。
“你怎麽可能不記得我了呢?那……那過去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兔子臉上露出一絲猜忌,但在主人的授意下,他說明了自己所認識的一切——
“我記得那場火災,把我的一切都毀了——我的愛人與孩子,包括我的余生!我恨這個世界,是主人,是他救了我,並給我力量去報復這個世界!”
女子聽呆了, 在他的記憶裡似乎屬於她的那個空位,如今卻直接被搬出了桌。
她淚流滿面,可兔子男只是略帶鄙夷地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什麽念想都沒給她留下。
抽泣的聲音於黑夜中再度響起,唐宇靠在牆邊坐在了她的一旁,任由荒誕的黑色將兩個淹沒。
心底說是不愧疚那是假的,畢竟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但為了自己的私欲,唐宇也隻好犧牲他們。
我……也不算多過分吧?
不過是將一個悲劇引導向另一個悲劇。
“第二個要求……就是這個吧?”
在女人冷靜下來的抽噎聲中,唐宇點了點頭,決定將原因娓娓道來:
“我篡改了他的部分記憶,封印了與你相關的部分,並且讓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你。”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需要兩個厭世之人,如果讓你們得償所願,我就痛失了兩枚優秀的種子,所以抱歉……”
女人用手背抹去了淚水,可是淚滴還是止不住地劈裡啪啦落了下來,她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對唐宇還是她自己,口中說著自我安慰的話語:
“沒事的,只要他能夠恢復正常,哪怕是現在這副模樣……哪怕不記得我,只要我還能遠遠望著他,這樣就好了。”
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閃著光亮的下體,再想了想這家夥剛才說的話——
兩枚種子……呵呵……
她與唐宇對視著伸出了手,自願地匍匐於地,在深黑的牽引下,如敗犬般爬行著,迷失在沒有盡頭的巷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