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他手中還有人質啊!”
少年攔住了符氏繪,盡管符氏繪想要推開他,但卻被他緊緊裹住雙臂,然後將自己摟進懷中。
“笨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但……
這時,還不等兩人因為意見分歧而爭執,教室末端的王墨,選擇微笑著放開了何濤:
“走吧,我不殺你,我也不需要人質來謀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說著王墨便抱起何濤,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放在了後門牆角,然後又自覺地走到了符氏繪的身前——
“殺掉我吧,這是你僅有的機會了!”
符氏繪怔住了,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墮鬼口中說出來的,雖然他自己也是墮鬼,但他們之間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在他的記憶裡,與他同一批的實驗體中也不存在這樣一隻墮鬼啊!
不對,那些被批量生產的,或是被傳染的,都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們是墮鬼!是叢林法則的遵從者!
他們不可能背棄獸性的劣根!
符氏繪駁斥著內心對於墮鬼的幻想,再度將過去那個不成熟的自己拋卻!
“現在沒有人質了!他必須得死!”
少年於是也松開了手,站在了一側。
何濤望著仰著頭微微一笑的王墨,內心不禁五味雜陳——
王墨啊王墨,這樣的結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當然,對於王墨而言,肯定不是這樣的!他還計劃著帶著瀟鈺去遊樂園裡玩,他們可以度過一整個開心的下午!
只是,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毫無負擔的斬斷一切,可是,可是……
一次次的殺戮隻徒增了內心的痛苦,他試圖用快感來抹殺掉自己的人性,但他壓根做不到!!
既然罪孽深重,那就死掉吧~
強光迎面而至,王墨微微側過身子,與何濤相對視——
果然,如你所言,無論是過去用善良粉飾膽怯的我,還是當下在屠殺中色厲內荏的我,都只是個懦夫呢……
但,強光緩緩消散,一道巨大的陰影攔在了王墨身前——
王墨扭身抬頭一看,那是一隻巨型木偶,身長體窄,通體足有三米多高,近乎要頂到了教室的天花板了。
這時,只見一張俏臉在數根絲線的垂釣下逐漸靠向王墨,她的黯淡無光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熾熱與深邃——
“只要我在,你不可能死!”
“是你!”
王墨一時想不起她名字了,好像叫“念念”?但不過感覺眼前的她和那時初見時的狀態好像不一樣……
這時,絲線迅速收縮,少女再次被拉升到巨大木偶的肩頭,她撫摸著木偶空蕩蕩的榆木腦瓜,深情的命令道:
“殺死他們!”
吱——
木偶揮動長臂砸向符氏繪,符氏繪一個側閃躲過,並以一道強光作反擊。
地板磚被怪力砸開了一個大坑,但必中的攻擊也在木偶的身上初見成效,一道道裂痕在其胸腔處綻開。
木偶將手擋在了念念身前,為其抵擋住了強光的衝擊力與光刺激。
寬大的木手後的少女冷哼一聲,然後在她攥緊的手心中,一束嬌豔欲滴的鮮花從中長出——
紫羅蘭在她的吹動下支離破碎,紫色花瓣飄落在傷痕累累的木偶身體上,僅瞬息一切便已恢復如初!
木偶的關節扭動著,然後一隻大腳便向符氏繪踩踏而來,符氏繪再次閃過,並試圖念動代表控制的「時序」。
但木偶的動作之快是他沒曾想到的,一隻巨拳悍然垂向了他,他來不及躲閃,隻得硬吃。
“啊……”
符氏繪咬著牙,也算是近距離地看清了木偶的臉——
那是一張壞掉了一半的臉,臉的左側有被塗黑的,也有被啃食的痕跡……但隱約還是可以分辨出木偶的“性別”。
雖然說給這種通常只有孩子玩的過氣玩具來定義性別有點怪,但從它眼角刻意雕畫的睫毛與唇部塗抹上的紅色,還是可以辯識得出來是「女木偶」
不過……
現在好像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符氏繪被怪力壓迫在木頭梆子腳底下,身下的瓷磚都已然破碎得不成樣子了,哪怕他的後槽牙都要咬得粉碎了,但卻還是無能為力!
這個家夥……好像是偽裝成學生從門口衝了過來的。
所以這才能從符氏繪手底將人救下,而他這樣一個類似「法師」的角色,被這樣近身了屬實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符大哥!”
一旁的少年大喊一聲,便手持利劍,拖著受傷的身體衝過來想要營救符氏繪。
然而木偶人一個高抬腿,直接踩碎了少年的英雄夢!
他被木偶摁死在腳底肆意蹂躪著, 空氣中清晰可見少年骨頭碎裂的聲音,與揪心到極點的哀嚎……
符氏繪一時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對他而言,這個少年的生命可是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可是卻被墮鬼這樣終結了嗎!
他可是殺掉這些墮鬼的終極武器啊!
怎麽可以?!
但這時,無數的黑點匯聚於木偶腳底,巨大的牽引力開始以其為中點不斷向內牽引,就連身處外圍的王墨都不禁心生顫栗。
這種來自血脈中的惶恐不安,是為什麽呢?
嘭!!!
一呼一吸間,在木頭中“吱”的一聲後,木偶炸裂開來,無數木絮於空中飄舞著。
而念念失去支撐,一屁股落在了地上,她看著眼前骨架逐漸拚湊成型的少年,目光呆滯渙散。
她也感覺到了——和王墨一樣的惴惴不安與惶恐。
符氏繪由半膝下跪的姿勢緩緩站起身來並穩住了腳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殺掉他們!”
符氏繪一聲令下,被黑霧包裹的少年手持魔劍,猛地斬向「木偶師」念念——
但下一刻,魔劍卻刺進了王墨被鱗甲覆蓋的後背上,劍刃刺了進去,扎了王墨一個透心涼。
但他還是咬著牙抱緊了念念,然後縮成一團,如一個橢圓球體般砸向地面。
然後,他憑借衝擊力層層墜落,最後就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王墨就已經落在底層並在一眾的恐慌聲裡,一手把妹一手挖洞……
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遁入地道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