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大人的幫忙,沒有問題,鐵定沒有問題了。”吳公公憨厚笑道。
李如松瞧著,也覺得奇了,他明明聽得出來吳公公是在恭維他,他平日裡最不喜歡這些東西,但看吳公子的神情,又覺得他是真心實意這麽想的,倒沒有辦法讓人生厭。
李如松端起酒杯,“那就提前恭祝吳公子順利。”
吳公公與孫承宗亦端起酒杯,“呈李大人吉言。”
三人喝酒過後,吳公公終於提出了他這次真正的目的,“不知李大人可否幫我與高淮高大人見一見,畢竟以後在下要在遼東長呆,如果能見到高大人是最好不過了。”
李如松臉上微微露出些難處,而後一拍桌子,道:“行,這件事包我身上了,就多打個招呼罷了。”
吳公公激動地站起身,行禮道:“李大人,實在是多謝了,為我能在遼東立足幫了大忙了。”
李如松爽朗一笑,“舉手之勞,不必記掛。”
三人又是幾個酒杯來回,半響過後,李如松瞧著吳公公道:“聽說吳公子是從京城來的?”
吳公公握著酒杯的手突然緊了一下,隨後臉上帶著笑,“是,這段時間剛從京城過來。”
李如松點點頭,“也是巧,聽說太子還在路上。”
吳公公笑道:“可不說嗎,我前腳剛剛從京城走了沒幾天,就聽說太子也要往遼東來。”
“太子這個人如何?你可在京城聽到什麽消息?”
吳公公訕笑,“我一個商人,哪能聽到太子的消息,不過還是那些老話。”
“老話?”李如松思忖片刻,“我倒是知道一些老話,就是不知道吳公子所說的老話與我說的老話有什麽不一樣?”
吳公公不敢瞥隔壁,隻好盯著李如松笑道:“不就是那些事兒嗎,說太子不受皇上重用。”
越說吳公公心裡面越心虛,這句話說起來確實是京中的傳言,但是傳言歸傳言,太子朱常洛就在隔壁聽著呢,就盼著太子到時候別訓他。
李如松:“看來都是一樣的,我在遼東聽到的也就是這些事罷了,就是奇了怪,既然太子不受重用,皇上還要將他派到遼東。”
吳公公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唉,誰說不是呢,不過皇家的事情我們哪能說得準。”
朱常洛在旁邊聽到這兒,也覺出這李如松未免也太不謹慎了,什麽話都往外說,對吳公公太信任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信任是因為孫承宗,而不是因為他。
沒想到孫承宗在這邊這麽些年,已經完全取得了李家的信任。
這讓他又喜又憂,按他的想法,現在就只有李家還有些本事,能夠撐得住,但是一旦找到其他人,李家他並不想再用。
但是確實因為年幼時那些事情,對李家也有些情感,所以只要李家以後老老實實的,他不介意讓李成梁安安穩穩地退休。
而這次,他是拿李家沒有辦法的,孫承宗與李家的關系應該還能維持一段時間。
該說的事情說完,吳公公與孫承宗陪著李如松喝了不少,等一個時辰過後,吳公公將喝醉的李如松送回李家。
李如松到家之後,剛巧聽到家中的人說李成梁早些時間派人找過他。
李如松頓時醉意消失,隨便用熱水擦了擦臉便疾步走去。
李成梁已在屋中等候多時,等李如松來的時候,就見到李成梁滿臉黑氣,提手就將手中的茶杯砸了過來,李成梁順手接住,“爹,別氣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你幹什麽去了?現在正是緊張的時候,我多此告訴過你小心再小心,你又到外面找哪些狐朋狗友去了?”
李成梁做下,“爹,不過是和孫先生,以及孫先生的朋友一起吃個飯罷了。”
“孫先生的朋友?”
“是,剛從京城來這兒開鋪子的朋友,一個商人。”
李成梁皺眉,“剛從京城來?長什麽樣子?”
“長得白白淨淨,瘦瘦弱弱的,約莫三十左右。”李如松笑道:“爹,孫先生你還不信任嗎?”
“你不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萬一孫先生也被鷹給啄了眼,這也不是不可能。”
李如松:“是,爹,你放心吧,我知道小心,不過是在開鋪子上面幫幫忙,出不了大事。”
“嗯。”李成梁的眉頭逐漸松快下來。
“爹,你這麽火急火燎地叫我來幹嘛?”李如松揉了揉還有些暈乎的腦袋,自顧自倒了杯茶。
“查到太子的行蹤了。”
李成梁淡淡的一句話,立馬驚到了李如松,李如松被嗆住,咳嗽了好幾聲,剛止住咳,趕緊道:“怎麽了?”
李成梁瞧著李如松這不爭氣的樣子,搖搖頭,慢悠悠地道:“還在半路上。”
李如松一臉驚訝,“還在路上?不是都走了這麽久了嗎?”
“那我們怎麽知道太子怎麽想的,不光還在路上,據查探的人說,太子一路上走走停停,甚至有時候一連歇三天。”
李如松不理解,“就這麽不著急?”
“也不知道太子是怎麽想的?”
“會不會想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來也成不了個什麽事。”
李成梁搖搖頭,“不會的,聽說這次太子能來不光是皇上一人的主意,太子是上過奏疏要求來的。”
李如松微微皺眉,這就耐人尋味了,但是太子這些年也沒做出什麽功績,“說不定只是為了來這兒裝個意思,然後大家給個面子,讓他好交差也就回去了。”
“可能是吧。前些日子與高淮說過兩句,高淮說太子這人就是個悶葫蘆,且文人懦弱,在宮中也沒有倚仗,除了這幾年與太后關系好些就沒有哪裡能看的上眼的。
而且皇上偏愛三皇子之事也是眾人皆知,甚至比我們想象的更甚。
李如松:“這樣看來,太子不足為懼。”
李成梁沒有反對,隻淡淡道:“也不可大意。”
李如松整個人狀態松弛不少,笑道:“爹,你有時候過於小心了,太子上位幾年,沒做成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