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京城查探的人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李如松看到信中所寫的,心想著果然,孫承宗就是觀潮居士的弟子。
李如松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李成梁後,就來到了孫承宗的住處。
孫承宗透過書房,看見來此的李如松,只見到李如松來此,他便猜到李如松來此的目的,左不過還是和他身份有關的事情。
孫承宗走出房間迎道:“不知李公子所來何事?”
李如松先是行了一禮,“孫先生。”隨後起身說道:“家父想邀孫先生前去一敘。”
李成梁?孫承宗心裡了然,看來這件事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終於能和李成梁好好地談談,只要能過了李成梁這一關,那麽火炮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一大半了,也算是能給師傅一個交代。
孫承宗欣然問道:“不知什麽時候?”
李如松:“不知孫先生現在可方便?”
“方便。”孫承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就麻煩李公子帶路了。”
一路上,兩人各有心思。
李如松看似沒有李成梁冒失,實際上他比他的父親更願意冒險,這件事他一直是偏向於孫承宗的,在他心中,邊境之事重之又重,雖然孫承宗與鄭貴妃扯上關系,但他覺得這火炮值得他冒這些風險。
而孫承宗心中亦是思緒萬千,但是他沒有李如松那麽多的考量,他需要做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方設法讓李成梁同意。
李成梁所擔心的問題,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他的身份就擺在這裡……
很快,孫承宗與李如松已經到了李府的主院。
李成梁見孫承宗來了,肅著臉起身,淺淺行了一禮,“孫公子請坐。”
孫承宗行了一禮,“李總兵。”
聽到孫承宗叫他李總兵,李成梁脊背挺得更直,利落坐下,中氣十足地叫下面的人奉茶。
等李如松也落座後,李成梁便說道:“前些日子聽說孫先生是觀潮居士的弟子,實屬稀奇,觀潮居士的弟子居然在我府上做先生。”
孫承宗淡淡一笑,渾身自在,絲毫沒有被李成梁的氣勢給壓住,“各人有各人的志向,入朝非我所願。”
李成梁語氣有些訝異,“孫先生不想入朝為官?”
“不想。”孫承宗爽快說道:“不瞞李總兵所說,我本身就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不喜歡束手束腳的日子,更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這句話一出,李成梁倒是更加警惕起來,從他看到火炮這篇文章起,就開始懷疑孫承宗別有所圖,雖然他已經卸任,但是在邊境這邊的軍營裡面也有一些關系,若想從他入手,為鄭貴妃和三皇子博些勢力,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孫承宗真是這種不想入朝為官的人。
不過李成梁這點是猜的大錯特錯,孫承宗自十六歲便外出遊學,此後十余年一直做的是先生,對於做官這種事情,他從來就沒有怎麽想過,直到三十二歲考上舉人,依舊選擇當先生,直到四十二歲那年,猛地考了個榜眼,先後做了太子朱常洛和天啟帝朱由校的老師。
李成梁頭朝上微微昂起,似是有些不屑,“孫先生既然愛好教書,這火炮這篇文章又為何要給我們呢?”
對於這個問題,孫承宗答得真誠,“即使不想入朝為官,但是生長在邊境,亦是有一番護國之心。”
說道這兒,孫承宗也不隱瞞,“當初來李府,確實不是為了做先生,而是覺得李老先生是個為國盡忠的人,這篇文章給李總兵我放心。”
李成梁心道果然,孫承宗不是為了做先生,“那把這篇文章給我們之後呢?”
“之後?”孫承宗語氣中有些疑惑,很快想明白過後又笑了笑,“之後便任李總兵處置這篇文章了。”
李成梁從孫承宗這句話聽出來了一點孫承宗的意思,語氣中帶著疑惑:“孫公子不參與?”
孫承宗搖搖頭,“不參與,即使李總兵想讓我參與,我也不想參與。”
李成梁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肅著的臉突然帶著疑問,他現在有些看不透孫承宗了,“即使孫公子不參與,可孫公子與鄭家關系卻始終在。”
孫承宗心想著:果然,李成梁擔心的就是他和鄭家的關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李成梁擔心的是即使他你不參與進來,但這篇文章本身就是由他帶來的,一旦新的火炮研製成功,這重身份會無形地將李家和鄭貴妃綁在一起。
這朝廷上、地方上的官員無形地就會把李家當做鄭貴妃的人,時間一久,假的也成了真的。
而這件事如何解決,那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不讓別人知道他和鄭家的關系。
孫承宗語氣淡淡:“我已知道李總兵在擔心什麽,既然李總兵擔心這件事會受到鄭家的影響,我已為李總兵想出了一個主意。”
李成梁和李如松瞬間將視線集中在孫承宗的臉上。
這句話正中他們二人的心口,明明對孫承宗的身份抱著諸多的擔憂,但仍然願意與孫承宗坐在一起談話,擺明了是火炮這個東西過於重要,他們深知這個東西對大明有多麽重要,所以也不願意放棄火炮,兩個結合在一起,倒是讓他們二人拚命想商量出來一個兩全其美之策。
這下好了,孫承宗直接幫他們想出來了。
只見孫承宗道:“我可以向李總兵保證,火炮這篇文章鄭大人、鄭家以及鄭貴妃都不知道,這句話若有家,我孫某活不過三十。”
李如松的眼神已經開始松動。
隨後孫承宗繼續道:“我知道李總兵還擔心一事,那就是我的身份,即使這件事與鄭大人無關,別人也會扯到這裡,因此,我孫某今日就從李家搬出去,從今以後,我孫某從來沒來過李府。”
孫承宗不等李成梁和李如松二人開口,繼續說道:“二位不必擔心此事會被泄露出去,我來李府這件事就連我的父母也不知道,而來李府過後,我沒有出去過一天,若有泄露,也只會出現在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