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劃到景陽宮,看到朱常洛正在與恭妃用飯。
這時候也不好打擾,安槐只能慢慢等著。
等著等著就將視線往恭妃身上移。
書上說,歷史上恭妃本是萬歷生母慈聖皇太后宮中的宮女,捧著臉盆伺候萬歷洗臉的時候被萬歷看上了。
這麽一瞧,雖然面容憔悴,但依舊能看出她面容精致,杏眼桃腮,唇不點而紅,眉目之間盡是溫柔。
安槐搖搖頭,可惜了,現在也才不過二十多歲,如果歷史不變,她就要在鄭貴妃的打壓下淒慘一輩子。
安槐感歎一聲,別看美女了,這屏幕裡面的美女再美都跟他沒什麽關系,這大明的美女對他來說就跟明星似的,只能隔著屏幕看,再多就沒了。
這遊戲能不能幫他找找女朋友,這才是正經的。
將目光從新放到朱常洛身上,這孩子吃飯也太慢了。
終於等到朱常洛吃完了,安槐馬上點開傳聲筒,“朱常洛,去書房一趟。”
朱常洛擱著筷子的手一頓。
“怎麽了?”恭妃溫溫柔柔的聲音傳過來,關切問道。
朱常洛垂下眼睛,有些緊張道:“娘,我突然想起還有些功課沒做完。”
“那去吧,學業要緊。”
朱常洛快步走到書房,將門關上,“老師,你已經半月沒來了。”
半月?這次流速過快了一點吧。
安槐的聲音比以往加快了不少,“今天老師趕時間,咱們把最後白銀第二階段的課上完,然後還有其他事情。”
朱常洛:“是,老師。”說罷開始準備筆墨。
“上次講到哪兒了?”安槐手邊兒沒教案,這兩天屏幕裡外的事情又多,他隻記得最後還有一點關於第二階段的東西沒講完。
朱常洛回憶了一下,“老師,你講到說第二個階段也有很大的弊端,然後就沒說什麽了。”
這麽一提醒,安槐頓時想起來,“行,今天就把最後這一點關於第二階段的弊端講了。”
“這個階段,對大明寶鈔的要求非常高,要求大明寶鈔的價值穩定,不會輕易貶值。”
安槐瞧著朱常洛的表情,看到朱常洛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才繼續道:“我原來講了,國庫中有余銀,也就是白銀充足,才能調控貨幣,才能調控大明寶鈔,只有調控大明寶鈔,才能保證幣值穩定。”
“這個你能理解嗎?”
朱常洛點點頭,“能,老師的意思是要保證白銀充足才能保證大明寶鈔幣值穩定,寶鈔穩定了,寶鈔的地位才會穩固。”
“孺子可教。”安槐:“我原來講了,怎麽做才能讓其他國家的白銀流入大明?”
朱常洛沒有壓力,非常絲滑地回答出來,“海上貿易。”
“對,海上貿易,但是做生意有賺就有賠,如果咱們賠的時候多於賺的時候,當然就不能讓國外的白銀流入大明,所以我們只能讓賺的時候多於賠的時候,這就是貿易順差。”
朱常洛喃喃道:“貿易順差。”
“對,所以總結來說,只有貿易順差才能吸納白銀,只有吸納到足夠的白銀才能保住大明寶鈔的地位。”
安槐將剛才講的知識再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只有保證貿易順差才能保住大明寶鈔的地位。”
這句話逐漸高昂,下句話卻突然急轉直下,“可是這是對大明而言,對其他國家,甚至說對世界來說,又是另外一個要求。”
“大明的吸納的白銀等貨幣多了,其他國家就少了。”安槐回憶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類似的理論。”
朱常洛欣喜點頭,“是的,老師,老師在教貶值的時候我有說過類似的話。”
“嗯,那你就能明白這個情況了,大明吸納的白銀一多,國際上的白銀就少,就會出現國際外匯儲備減少,儲備少了,就會出現支付手段短缺的情況。”
安槐說到這兒,歎了口氣,“所以說,在國際上,要求大明保持足夠的貿易逆差,才能保證國際上有足夠的外匯儲備,才能保證國際的交易。”
安槐突然問道:“看出問題了嗎?”
朱常洛點點頭,“大明內部要求貿易順差,以維護大明寶鈔的地位,同時國際上又要求大明貿易逆差,以保證國際上有足夠的外匯儲備。”
安槐:“兩相矛盾,必然會出問題。”
再加上經濟危機,布雷頓森林體系就是這麽崩潰的。
朱常洛接受的倒是好,不到一會兒全記好了。
好了,課上完了,開始搞鄭家了。
安槐悠悠道:“上節課和這節課的內容寫成一篇文章,就現在寫,我們沒有很多時間。”
朱常洛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兩條眉毛皺起,“老師,怎麽了?”
安槐歎口氣,“你三個徒弟被抓了。”
“啊?”朱常洛神色頓時慌張起來,雖然他沒見過三人,但他記得三個人的名字,孫承宗、白世鐸、邱茂。
他身邊在乎他的人不多,好不容易有幾個徒弟,這還沒多久就出了事,怎能讓他不擔憂。
而且他知道,這幾個人也是他在外面的左右手。
朱常洛站起來,手足無措,“老師,發生了什麽?”
安槐拍拍朱常洛的肩膀,“你淡定一點,他們三個因為議論朝政被抓了,但是這只是表面原因,真實原因是有些官員揣度你父親的心思,抓了他們三個想逼你出來。”
“逼我?”朱常洛疑惑,他一個不被重視的皇子有什麽好看的。
“你忘了?你不光是皇子,也是炙手可熱的觀潮居士。”
朱常洛原來只聽著安槐說的話,並沒有真切明白炙手可熱四個字,現在明白了,能讓百官如此挖空心思,看來確實不俗了。
朱常洛明白過來,想著安槐這個主心骨,立馬安定下來,“老師,我們該怎麽做?”
“找一個假的觀潮居士替我們應對。”
“老師,找誰?”
“鄭貴妃的堂兄,鄭國良。”
朱常洛一臉詫異,“鄭…鄭娘娘!”鄭娘娘是宮內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不敢得罪的對象,利用鄭娘娘,他連想都不敢想。
“是,怎麽樣,老師這主意好吧,讓鄭家給我們擋這個災。”
朱常洛的心突然有些連他也說不清楚的雀躍,沉默片刻,“老師,這篇文章是給鄭國良的吧,我可以助老師一臂之力。”
“嗯?”安槐愣了愣,朱常洛在說什麽?
說罷,朱常洛拿出一張鄭貴妃專用的簪子。
鄭貴妃可能自己都忘了,她賞了這個東西給娘親。
安槐看著這玩意兒,不愧是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