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按住邱茂,示意他不要說話。
這件事情到現在已經變得有些複雜,衙門審案不到堂前,反而到了後院。
他們幾個承不承認已經沒有用了,這件事情已經定案了。
若是繼續否認,怕再抓幾個人來逼著他們承認。
大人輕笑一聲,眼睛半耷拉著,神色之中自有一副高人一等的不屑,“你們三個都是讀書人,邱茂與白世鐸此次來京是來趕考的,若是沒有這件事必定是前途無量。”
說著他站起來,踱著步走到幾人跟前,嘴角帶著笑,不大的眼睛俯視著三人,“只要你們好好交代,觀潮居士到底在什麽地方,姓甚名誰,這件事就算是了了。”
邱茂扯著笑,清朗的聲音道:“大人說的有理。”正當大人看向他時,他訕笑一聲,“但是大人抓我們幾個沒用啊,我們幾個什麽都不知道啊。”
雖說他們幾個確實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他也不說,常言道,“尊師重道”,這師傅雖拜了沒多久,但師傅不願意,徒弟哪能就這麽把師傅給賣了。
大人手背在身後,指著邱茂搖搖頭,看似笑著,實則眼中帶著狠利試圖壓製住邱茂,“你叫邱茂?”
邱茂:“是。”
大人以過來人身份高高在上,意圖勸解道:“年輕氣盛,你們幾個這樣做有什麽好處,皇上請觀潮居士那是去做官的,又不是去上刑的,咬著牙不說是為什麽?”
白世鐸聽言,道:“大人,並非我們幾個故意行事,我們確實不知。”
安槐在屏幕外看著,腦瓜子嗡嗡的,他們三個確實什麽都不知道啊!不過瞧這架勢,這件事似乎不是那麽簡單。
大人說久了也有些失去耐心,坐回到椅子上,“你們要知道,亂議朝政這件事可大可小,關你們幾天放了行,讓你們一輩子出不了這扇門也行。”
“可想好了?”
三人互換了一個眼神,齊齊道:“確實不知。”
“呵。”大人笑了聲,“既然你們不說,那就讓觀潮居士自己出來。”
說罷,對著衙役道:“帶下去,把消息放出去,三日後問斬。”
邱茂一臉懵逼:“啊?”這麽草率的嗎?這怕是不符合流程吧。
一轉頭,另外兩人倒是比他淡定多了。
不是,這是該淡定的時候嗎。
安槐在屏幕這邊兒也懵了,這就要斬了?誒,這是個什麽走向啊。
衙役將三人以及在旁邊一直裝死的同鄉帶下去。
四人被扔進牢房。
邱茂拍了同鄉一掌,“沒義氣,怎麽什麽都說?把我請你吃的飯吐出來。”
同鄉:“挨打的又不是你,一條鞭子半條命都去了。”
“你小子。”邱茂上去就開始揍,孫承宗趕緊拉住,“邱兄,算了,這件事不是這位仁兄連累我們,而是我們連累了他。”
邱茂一想,如果真是因為觀潮居士的關系,那確實,突然又想到什麽,問同鄉道:“誒,你怎麽知道那事兒的?”觀潮居士是我師傅那事兒的。
“啥事兒啊?”同鄉沒有好氣道:“能不能別說話說一半。”
邱茂瞧他這反應,他的這位同鄉應該是不知道啊。
奇了怪了,只有師徒這個關系才能逼著觀潮居士出來啊,不然抓他們幾個幹嘛。
瞧他們這邊兒沒有什麽可看的,安槐將屏幕劃到後院,找到剛才那位大人。這件事很奇怪,似乎是衝著觀潮居士去的,不過現在整個事情只露出了冰山一角,要把孫承宗三人救出來,不得不知道他的對手到底是誰。
安槐朝屏幕中看去。
那位大人依舊坐在那兒,縣令屏退眾人,隻留下他與嘴邊長著痦子的大人。
縣令躬身奉茶,“吳大人,如此行事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安槐看著吳大人那雙充滿八百個心眼子的眼睛,點開了讀心術技能。
吳大人悠悠道:“能有什麽問題,我們規規矩矩辦事,是他們不守規矩,亂議朝政,到時候查下來也不過是流程不對,輕罰兩下也就過了。”
他心裡想著:「本官沉浮官場十余年,不貪汙不受賄,能不做的事情不做,做多錯多,能升的事情必須做,比如這件事。」
縣令深呼吸一口氣,旁敲側擊道:“吳大人,這件事可否是…”縣令指了指天上,“可否是這位示意。”
吳大人沒有直接回答,隻說:“你啊,知道自己為什麽升到這兒就走不上去了嗎。”說著抬頭瞧了一眼縣令,“要學會揣度聖心啊。”
「他們這位皇上可不會在這件事上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張貼告示已有數日,遲遲不見人影,要是最後人找不到,皇上的臉往哪兒擱, 內閣的臉往哪兒擱,東廠西廠錦衣衛的臉往哪兒擱,就算他不做這個惡人,後面排著隊的人都想做這個惡人。」
縣令悟出了一些意思,但還是憂慮道:“吳大人,這觀潮居士是個人才,若是找到了必然官運亨通,到時候咱們豈不是得罪了他。”
吳大人抹去茶碗中的浮葉的手一頓,道:“怕什麽,忘了我剛剛才說的嗎,揣度聖心。”
不過吳大人內心也有些忌憚,「這觀潮居士是何等人也,幾篇文章就可以天下聞名,皇上和朝堂渴求的人才,這也就算了,那個白世鐸和邱茂居然是他的弟子,不過這也給他一個逼出觀潮居士的辦法。
若是此人只有才華也就罷了,就怕也是個心機深沉的人物。」
縣令一聽,有些急切,“大人,咱們還是趕緊將人放了吧。”
“放什麽,這幾個人是外地來的,沒有關系也沒有門路,能有什麽大問題。
你別忘了君子不黨的聖訓,才華不代表信任,觀潮居士和他的學生足以讓人忌憚了。
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放心吧,你死不了,要是咱們被革職了,你弟弟的路算是被鋪平了。”
見縣令依舊畏首畏尾,吳大人重重撂下茶杯,“我就明白告訴你,這件事對我們百利,除非這個觀潮居士是皇子皇孫,否則對咱們兩家只有好處。”
「不過,這根本不可能,皇長子朱常洛七歲多,鄭貴妃之子朱常洵如今才幾個月大,怎麽可能是觀潮居士,就算他們被降職,皇上也能記得他們的好,只要沒得罪下一任皇帝,一切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