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路上,安槐站在地鐵裡,猛地想起昨晚的遊戲,其實這個遊戲美術和互動方面他是佩服的,但是可玩性真不怎麽滴,就地圖和好友兩個功能,尋思著卸了算了。
但是這遊戲激起了他對朱常洛的興趣,心血來潮打開某度開始搜索朱常洛的信息。
越看越不對,上面寫著朱常洛極其崇尚道教,上位初始,宮中禁掉所有紅丸,不光是藥丸,連紅豆都給禁了。
雖然後面寫的是朱常洛依舊上位一月而死,但已經不是死於紅丸案,而且莫名猝死。
歷史怎麽變了?!明朝三大案的紅丸案他絕對沒有記錯,可是現在紅丸案不僅沒了,朱常洛還禁紅丸了?
安槐眉頭一皺,是他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搜到後面,安槐突然看到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張發黃的紙,專家猜測這就是朱常洛禁紅丸的原因。
安槐將這張照片點開放大,當頭一棒,額……
這不就是昨晚在遊戲上寫的那一段嗎?確定這不是惡搞嗎。
安槐點搜圖後,看到這玩意兒和眾多國寶掛在一起時,人都快裂開了,就這醜東西也配。
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大對勁,發生了什麽?是不是他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太對。
一個荒唐的想法從腦子裡冒出來,還是說昨晚那個不是遊戲,而是真的大明,看到的朱常洛也不是遊戲人物,而是真的朱常洛。
雖然他不想相信,但是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他這個猜想很可能是正確的。
安槐覺得整個腦子跟漿糊一樣,當即給公司打電話請了個病假,然後原路返回家裡。
回家的途中,安槐的心臟一直都在“咚咚…”劇烈跳動中,不是害怕,是急劇的興奮和期待。
他的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歷史的洪流之中,換句話來說,他可以改變歷史!
他激動地渾身都在顫抖,等下了地鐵一路狂奔回家。
一關上門,還來不及放鑰匙,他就立刻把遊戲打開,他忐忑地看著景陽宮出現,才松了口氣,他怕昨天的事情是個偶然。
此時的大明是白日,沒了雨雪風霜,暖陽鋪灑下來,是個好天氣。
安槐沒在院子裡看見朱常洛,就往上次看到他的那間屋子裡劃去。
果不其然,朱常洛就在裡面,嘴裡念讀著詩句。
安槐敲了敲桌面,桌面發出“咚咚”兩聲。
朱常洛念書的聲音停下,頭立馬抬起來掃視著屋內。
沒看到想看到的,又失落的低下頭,嘴上也未繼續誦讀,有些神色懨懨。
安槐又敲了兩聲,朱常洛立馬站起來,“是神仙來了嗎?”
安槐嘖了一聲,昨天還不認他當神仙,今天怎麽口風變了?
安槐用手沾了點水,在紙上寫道:“是。”
朱常洛站的筆直,臉上一派恭順。
安槐瞧著朱常洛這神情,隻覺得不對勁,跟昨天晚上見到的孩子氣十足的朱常洛不一樣,眼睛裡沒了跳脫,突然透出些沉穩,看起來像是長了好幾歲。
安槐突然有些懷疑,他這邊兒隻過了一個晚上,但是朱常洛那邊說不定過了多久。
他動筆在紙上寫下:“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朱常洛:“稟神仙,今日是萬歷十八年正月初十。”
安槐眉心一跳,正月初十,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多天了。
也就是說正月初一的時候朱常洛已經見過萬歷皇帝和內閣了,難怪,朱常洛肯定是相信了他是神仙,也相信了他昨晚寫下來關於朱常洛和恭妃的結局。
再看朱常洛的神態,感歎人的成長只需要一件事。
安槐:“見過皇上和閣臣們了?可知道他們說些什麽?”
朱常洛先是點頭,“見過了。”而後一頓,搖頭道:“只聽著申閣老一直說著出閣讀書的事,但不懂出閣讀書其中意思。”
安槐只在桌上寫了兩個字,“太子。”出閣讀書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即代表了太子之位。
朱常洛揪緊一角,低著頭不說話,直拽的拳頭緊握,隻給安槐留下了一個倔強的後腦杓。
安槐揉了揉鼻子,突然有些愧疚,他倒是跟倒豆子似的把話全說了,該給這才小學一年級的朱常洛造成多麽沉重的打擊。
剛提起手打算安慰兩句,朱常洛突然朝前走了兩步,而後朝著水跡的方向跪了下來,眼神裡面帶著尊敬和堅定,以及祈盼。
稚嫩的聲音鄭重道:“長哥感念神仙降世,又道破天機幫助長哥,長哥卻屢次冒犯,實在是不該。”
安槐瞧著這場面,愣了愣,剛提筆打算寫個無事,朱常洛立馬俯身,“但是長哥不願軟弱幾十年,橫遭不測,也不願母親悲苦一生,孤苦離世。”
說到這兒,安槐聽見被抑製住的哭泣聲,但是瞧不見朱常洛俯身後的神情,朱常洛一把袖子抹去眼淚,壓抑著喉嚨,朝地上猛地磕去,那聲音很響。
一邊兒磕著,朱常洛:“神仙,求神仙給長哥指條明路。”
重重地磕了幾聲,朱常洛壓抑不住哭腔,伏地痛哭,破著嗓子壓著音量,“求神仙幫幫我吧。”
猛地抬頭,安槐就見他通紅的額頭,滿臉的淚水,帶著眼神中最後一點希冀朝他看過來。
安槐看到這一幕愣住了,內心起起伏伏,心裡已經下了決斷。
他將朱常洛拉起來,在紙上重重寫了一個“好”字。
剛開始他隻將這件事當成自己的機遇,現在他明白,這是兩個人的機遇,兩個跨時空的人互相扶持,誓要在這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朱常洛捧著這個好字,半響說不出話來,隻跪下又磕了一個。
這天,安槐坐在窗前,面前是二十一世紀的繁華,霓虹閃爍,燈紅酒綠。
手機上是幾百年前的大明,紅牆綠瓦,宮燈清輝。
自從今天早上發現手機裡是真大明,皇子也是真皇子,心臟就開始瘋狂跳動,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是滾燙的,直到現在朱常洛睡了,安槐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
他看著筆記本上面寫下的教案,以及教育規劃,似乎還覺得做夢一般。
宮裡有內侍教朱常洛讀書,既然四書五經,古代歷史已經有人教他了,安槐能教的只有現代已經研究出來的一些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