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原因,就是因為糧草每天都在消耗,一旦消耗完畢,等待他的只有兩個結果,其一回許昌,這一次攻打袁紹失敗而歸。
其二,就是拚死一戰,贏了,一統北方,輸了,傾家蕩產!
“來人,將許褚叫來!”
曹操睡不著,乾脆叫上許褚,去大營內走走。
他沒有披甲,只是隨意披了一件披風,正想要穿鞋的時候,許褚就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丞相,可是發現了刺客?”
也不怪許褚這麽問,畢竟平日裡曹操都是早早睡覺,除非是重大的事情,要不然不會喊許褚的。
可今晚他實在是睡不著了,想要出去走一走,可又怕有刺客,這才叫上了許褚。
“走,隨我去糧草營,今晚總是心神不寧,要去見見那位子兮。”曹操穿著一隻鞋衝許褚喊道。
“丞相,要我說,何必那麽麻煩,我這就去將那小子給你抓來。”許褚大大咧咧的說道。
“不可無禮!”曹操搖搖頭。
“丞相,我看那小子就是在胡說八道,這都幾天過去了,袁紹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何必對他如此客氣呢?”
曹操拿著另外一隻鞋,抬頭看向許褚,正準備開口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很快,一名侍衛走了進來,拱手道:“丞相,外面來了一個文士打扮的人,說是丞相的兒時好友,想與丞相一見!”
曹操聞言,神色一動,兒時好友,而且還這麽晚過來找自己,莫非是許攸來了?
想到這裡,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哈哈大笑起來:“子兮真乃奇才啊,快,快帶他進...不,我要親自去見他!”
說完,曹操停頓了片刻,直接脫掉了剛剛穿好的一隻鞋,便赤腳跑了出去。
“子遠,是子遠來了嗎?”
遠遠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曹操加快了腳步,跑的飛快,眨眼間便來到了許攸面前。
“孟德兄,別來無恙啊。”許攸臉色有幾分蒼白。
“子遠,你這是怎麽了,為何臉色如此蒼白?”曹操一看許攸臉色蒼白,站姿怪異,時不時還倒吸一口涼氣,詫異的問道。
“哎,那袁本初聽信小人讒言,說我與孟德兄暗中勾結,將我杖責二十,沒收我家中錢財,還將我囚禁在大營中。”
“若不是我見局勢不對,趁夜快馬逃離,恐怕孟德兄只能看見我的腦袋了。”許攸神色淒苦的說道。
他這番說辭也只是給自己背叛找一個借口罷了。
不是他自己要背叛的,而是袁紹逼的他不得不這麽做了。
至少在道義上,也能說得過去。
“哼,袁紹有眼無珠,竟然懷疑子遠這等大才,真是愚蠢至極!”
曹操順著許攸的話,開始大罵起袁紹,隨後親熱的抓著許攸的手,“快,你有傷在身,快快進營帳休息。”
“去請醫官來,許褚,你親自前去,越快越好!”
許褚拱手:“諾!”
而曹操則是滿臉熱情的帶著許攸進了他的營帳。
“孟德兄...”許攸低頭一看,曹操居然是光著腳而來,頓時心中感動不已,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
當即眼中也有了一絲絲淚花,當然,這也和他屁股上的傷有關,畢竟曹操拉著他走的太快了,扯著傷口了。
只是,屁股越疼,許攸對袁紹的狠就越深。
袁紹你對我不仁,可就別怪我不義了!
大半個時辰後,曹操營帳中,已經被醫官診治過的許攸趴在榻上看著在一旁的曹操,瞬間有些飄飄然起來。
曹操這等人物,不也要守在他許攸身邊嗎?
“孟德兄,你可想擊敗那袁紹?”這時,許攸開口問道。
聞言,曹操神色立即認真起來。
“自然,我與袁紹對峙一年有余,不瞞子遠,在等幾日,我軍中糧草就要耗盡了。”曹操如實說道。
“呵呵,糧草之事孟德不說我也是要提及的,你差人送往許昌要糧的信件,被我截獲了。”許攸得意的開口說道。
“什麽?竟有這種事情?”曹操裝作震驚的看向許攸,只是心中卻在暗笑。
“我將你的信件交與那袁本初,讓他兵分兩路進攻孟德大營和許昌,結果他竟然不聽,反倒是將我杖責二十,庸主啊!”
許攸語氣中帶著對袁紹濃濃的恨意。
“若真是如此,我必敗無疑啊!”這一次,曹操是真的震驚了。
當然,不是因為許攸這番話震驚,而是這一幕,完全和張楓所說的話一樣!
就好像,張楓早就提前預料到了這一切!
這對人心的算計,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是自然。”
許攸見曹操如此震驚,更是得意起來,繼續說道:“孟德兄,若想擊敗袁紹並不難,只需要燒毀他四十萬大軍糧草即可。”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下來,看向曹操。
“還請子遠助我,說出袁本初存糧之地!”曹操眯著眼睛,眼中精芒四射。
見曹操放低了姿態, 許攸這才慢悠悠的說道:“袁紹的大部分糧草都屯於烏巢。”
聞言,曹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謀劃了這麽久,終於是知道了。
“好了,子遠就在這裡休息吧,我明日再來探望。”
“事不宜遲,許褚,你立即召集眾將到中軍大帳集合,對了,別忘了將這件事情告訴子兮,他可是此戰最大的功臣!”
說完,曹操就帶著許褚離開了。
榻上的許攸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我深夜來投,為你曹阿瞞獻計火燒烏巢,居然還不是頭功?
另一邊,已經熟睡的張楓忽然被大營四周的馬蹄聲吵醒。
穿戴之後,連忙出去查看。
卻見一股黑色洪流,借著黑夜,正緩緩離營,他估摸算了一下,大概有了三四萬的樣子。
“看來許攸來投了,這是要火燒烏巢了。”
張楓笑了笑,火燒烏巢之後,官渡之戰基本上就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返回許昌,好好享受生活了。
“子兮神算啊!”
忽然,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從遠處傳來,曹操帶著許褚走了過來。
兩人身後,還有幾名虎衛,端著美酒和肉。
“神算談不上,只是拙計罷了。”張楓拱拱手說道。
“哈哈!”曹操高興的走了過來,拉著張楓的手,親熱無比:“子兮,快隨我進帳,外面涼。”
如今正是十二月,隆冬臘月,的確是有幾分刺骨。
許褚跟在身後,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張旭,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默默的跟在曹操和張楓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