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書院的傳統,每年的九月中秋節是鹿門書院的馬球賽季。
插播一下,大唐馬球起於六朝,也叫擊鞠,起於漢代,風行於唐代,顧名思義,就是騎在馬上,持棍擊球,兩隊人馬,場上立一球門,誰進球多誰就是贏家。
在大唐,馬球是一項主流動運,主流到什麽程度?各村都有一支馬球隊,一到過年就進行大比武。這主要是因為皇家喜歡這項運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襄陽王特別命令馬球作為書院武學的一項重要課目。
這一次,依然是分為兩組:青山組和綠水組。
青山組的組長當然還是小王爺,綠水組的呢還是浩然。
這一次的分組則跟上次有一點點的不同,以前都是由小王爺自己來挑人,挑剩下的那一半才歸浩然,這次讓各位儒生自己來報名,願意加入到青山組,還是綠水組,自己來決定。
校役用石灰畫的大圈兒,小王爺和孟浩然各站到兩邊畫圓圈的地方,加入青山組的儒生請站到小王爺的這一邊,加入綠水組的儒生請站到孟浩然的這一邊。
於天長的話還沒說完,三秒鍾內大半的學生都跑到了黃斌的圈兒裡,還有一小半的學生站在那裡猶猶豫豫的,從內心來講,他們很想去浩然那邊,根據以往的經驗,如果加入到小王爺的青山組,就會開始一段非人的日子,李良會把他們當猴一樣玩,那種滋味,別提有多難忘了。
於是……魏世仁很驚恐的看到,一個時辰過去了,李良那裡只有張龍趙虎一共三個人。
老魏拍著自己的額頭一個勁兒的埋怨於天長:“你看你搞的什麽名堂,你這不是當眾出小王爺的醜嗎?”
於天長指了指那群既不敢加入到綠水組又不想加入到青山組的儒生,但笑不語。
魏世仁說:“小王爺不高興,後果由你負責。”
於天長點點頭:“放心,多大點事嘛,我負全責,年輕人嘛,都喜歡來點新花樣,一層不變是不行的,我們一定要與時俱進啊。”
李良朝張龍趙虎使了一下眼色,趙虎對站在那裡舉棋不定的儒生凶道:“數10下,你們要不過來,有你們好看!10、9、9、8、8……”
於天長朝魏世仁使了個眼神,魏世仁趕緊宣布:“現在分組已經完畢,接下來,請兩個組的儒生們在組長的帶領下,好好練習!下個月月圓之日,就是馬球開賽之時!”
回到宿舍,楚楚對黃斌說:“師兄,我也想去學騎馬,可以教教我嗎?”
“不行。”
黃斌躺下,別過身去,再也不理楚楚了。
黃斌覺得自己也有點失態了,但一時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去解釋。
不知為什麽,黃斌在這件事情上特別的堅持,也許在他的心裡,無論怎麽樣,楚楚都是一個女孩,黃斌不希望楚楚出什麽意外,否則將是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葉長史在下面也不會原諒他的啊。
楚楚躺到楚河漢界屬於自己的那一邊,看著牆上的下雨天時屋漏時留下的水跡,慢慢的,這水跡模糊了,幻化成了一匹白馬,朝她奔跑過來。
就這樣躺了大約有大半個時辰,楚楚悄悄的起身,出了門,朝書院的馬廄走去。
楚楚牽著一匹白馬從書院的馬廄裡出來,她準備一個人偷偷去學會騎馬。
剛想爬上去,馬突然就嘶鳴了一聲,把她嚇得臉都白了,她更怕的是有人聽見了。
拍拍胸口,硬著頭皮爬上了馬背,還沒坐穩,馬突然就彈跳起來,楚楚一下子就從馬背上裁倒下來,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一個黑影不知從哪裡飛過來的,一下子就落到楚楚的下方,把她給攔腰接住了。
黃斌直接就這樣把楚楚抱著進了宿舍,楚楚不敢叫,用手狠狠掐黃斌,掐得黃斌頭上汗都出來了,就是不吭聲,心裡充滿了幸福感。
走進房間後,甩麻袋一樣把楚楚能扔到地板上,然後就又躺下閉上了雙眼,整個過程黃斌是一個字都沒有從嘴巴裡吐出來。
第二個晚上,楚楚看了看熟睡中的黃斌,悄悄的出了門,一如即往地朝書院的馬廄走去。
當她牽著白馬剛走出馬廄,月光下,只見黃斌就靜靜的站在一棵大樟樹下面。
黃斌從楚楚手裡拿過馬繩,楚楚緊跟在黃斌身邊,像貪玩被大人發現的孩子,心裡隱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和激動。
黃斌對楚楚說:“想參加的話就一定要贏哦。”
楚楚很大幅度的點了點頭。
黃斌把馬鞍馬刺一一架到馬上,伸出手說:“上去吧。”
楚楚扶著黃斌的臂膀,慢慢的騎上了馬,當她剛剛挨著這匹白色的馬時,渾身忍不住一陣的戰栗,如果有一句現代味兒的語言來形容,就是像被電打了一下。
楚楚的雙手緊緊的抓著馬背上柔軟的鬃毛,那種新鮮的略帶著刺激又有些許害怕的感覺無以言表。
這時黃斌也嗖的一下躍上了馬背,坐到了楚楚的身後,雙臂圍過楚楚,掌握著馬嚼皮革,楚楚就等於是坐在黃斌的臂彎裡面,至少看上去是非常的安全的。
黃斌輕輕的緊了一下馬嚼子,馬開始小跑走來。
他倆騎著馬出了書院北門,順著一條坡勢比較平緩的山路慢慢下去。
楚楚抬頭,看到月弦兒斜掛在山上,寶藍色的天幕下遠山和樹影像一幅神秘的剪影。
蟲聲啾啾,兩隻白鳥從不遠處的松林裡飛出, 瞬間隱沒於莽莽蒼蒼的山林間,一股樹木和野花混雜在一起的清香讓楚楚感覺神清氣爽。
風兒從發梢拂過,楚楚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隻鳥兒,在山間慢慢的低飛著,好像身下的馬兒生出了雙翅,一陣冷風吹過,楚楚忍不住打了個哆索,胳膊輕輕環住了黃斌。
到山下後,黃斌駕馭著白馬向漢江奔馳而去。
山與漢江之間是大片的平原,種滿了油菜,菜花的清香讓人心醉。
黃斌暗暗用力的緊了一下韁繩,馬兒跑得快起來,清脆的得得聲聽起來格外的悅耳。
隨著馬兒身體的起伏,楚楚也不時的挨觸著黃斌的身體,黃斌感覺自己身體慢慢發熱,臉也有些發起燒來。
黃斌輕聲說:“你也用手抓住韁繩,不要怕。”
楚楚抓住了韁繩,黃斌的手放在她的手邊,也和她一起抓牢。
楚楚和黃斌騎著這匹美麗而健壯的白馬,在茫茫黑夜中,在如銀河一般的漢江邊飛弛。
黃斌連著三個午夜和楚楚一起練習騎馬,接下來又花了六個晚上練習騎在馬上帶球。
白天黃斌召集綠水組一起在馬場上訓練,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生龍活虎的,讓就在不遠處同時訓練的青山組眼睛都看直了。
張龍看李良的臉色很不好,把頭伸到李良的耳邊,嘰裡呱啦的這麽說了一通,李良的臉色這才稍稍由陰轉晴。
李良說:“這個事一定要辦好,不能被他們給發現,懂?”
張龍說:“小王爺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跟老趙身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