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是趙藝馨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個晚上了。
小姐的故事、滲人的古井、莫明掉落的水桶、突如其來的停電、斷了的弦,以及井邊那道白影。
一步步喚醒了她心中的恐懼,並將其無限放大。
趙藝馨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出個外景,怎麽就遇到這麽多怪事。
瞥到白衣披發女人後,她死死捂住眼睛,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余洛故意詢問:“怎麽了趙老師,你沒事吧?”
趙藝馨伸出一隻手指戳了戳窗戶的方向:“那,那兒有髒東西。”
余洛淡然道:“沒有啊,我沒看到有什麽東西。”
聽聞這話,趙藝馨略微好奇,但還是不敢松開手,於是余洛便提出由他去院子裡查看。
她沒敢跟出去,悄悄把並攏的手指露出一個縫,又瞄了一眼窗外。
不過白衣女演員已提前撤走,趙藝馨這次並沒有看見她。
“難道是我眼花了?”
“不不不,一定是小姐,我弄壞了她的琴,所以只有我能看見。”
“怎麽辦怎麽辦,我被怨念纏上了,導演我不拍了,違約我也不拍了,快送我離開這兒!”
去院子兜了一圈的余洛回到屋裡,見到趙藝馨手足無措地在來回踱步,顯然是嚇得不輕。
但劇情還沒有結束。
屋裡突兀地響起了一道琴聲,似乎有人在彈琴。
趙藝馨瞪大雙眼看向放在桌上的古琴,沒人靠近,更沒人撥動琴弦。
但琴卻發出了聲音!
“你們……有聽見琴聲嗎?”趙藝馨小心翼翼地詢問。
所有工作人員都搖了搖頭。
“沒有。”
“沒聽見。”
“沒人去碰那把琴啊。”
在聽到大家否定的答覆後,趙藝馨哭喪著臉:“果然,果然只有我能聽見。”
“好可怕,怎麽辦好可怕!”
此時又一件怪事發生。
一旁的余洛垂下頭,忽然開始渾身打顫,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趙藝馨察覺到他的異樣,剛想詢問他怎麽了,卻聽余洛的喉嚨裡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誰。”
“是誰弄壞我的琴。”
“是你嗎,是你!”
“我,我要詛咒你!”
余洛猛的抬頭,眼睛死死瞪著趙藝馨,宛如怨靈。
愣愣看著這一幕,趙藝馨意識到,余洛似乎是被“附身”了。
“你,你是…小姐?!”
終於,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支撐不住。
她一屁股癱坐在地,雙腿緊緊並攏並發抖,兩眼通紅,豆大的淚珠滑落臉頰。
她捂著臉,一邊抽泣一邊嘟囔著:
“你不要過來啊,嗚嗚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要回家……”
至此,整蠱結束,余洛帶著攝像走向趙藝馨。
“抱歉,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整蠱,是假的,我們是《非正常事件觀察室》節目組。”
趙藝馨還沉浸在驚駭之中:“求求你放過我,你有什麽心願未了我都可以幫你。
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嗚嗚……”
余洛扶額:“那你轉我10萬,微號還是支……”
趙藝馨猛的驚醒:“錢?這麽多?!”
只有錢才能喚醒你麽……余洛清了清喉嚨,正色道:
“我們在錄一檔整蠱綜藝,你遇到的都是假的,放心,沒有怨靈纏身,也不會有詭異發生了。”
趙藝馨抬頭一臉錯愕:“什麽?”
“你是說,小姐的故事,古琴,白影,都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太好了,幸好幸好,我還以為我被怨靈纏上了。”
“你們太缺德了吧,我最怕鬼了,剛差點被你們嚇死。”
明明心裡很氣憤,但卻被劫後余生的喜悅掩蓋了。
“等會。”她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是這座古宅的主人?”
“你也是劇組的?”
余洛不再隱瞞:“是,我是這一期的總導演,原先的演員出車禍被自行車撞了,所以我頂替了他。”
趙藝馨環抱雙臂,虛眯著眼,忿忿不平地打量著他:
“這麽說,所有的這些,整我的陰損招數,都是你想的?”
余洛點點頭,方案的確是他策劃的,而且他也是劇組推出來背鍋的,所以並不打算逃避。
“好啊,好啊。”趙藝馨怒極反笑,“你這個腹黑男,虧我還給你處理傷口,你怎麽狠心這麽整我!”
余洛剛想說那傷口不是你掐的嗎,哪知道趙藝馨又哭了起來。
她也不顧這麽多人看著,坐在地上,雙腳跺地,撒潑打滾,哭得梨花帶雨,甚是委屈。
余洛頗為頭疼:“那個,攝像頭沒關呢,你確定要這樣?
你就不怕有人給你拍照,傳出去你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我不管我不管,傳出去我就說你們欺負我。
太欺負人了,你怎麽想得出來這些損招的呀,還小姐愛上窮書生遭父親反對,這麽俗套的劇情我居然信了?!”
你確實有點蠢……余洛安慰道:“說明你心地純良, 為人實在。
好了,快起來,我們要收工走了,你不會想一個人留在這吧?”
趙藝馨蹭的一下蹦起來,拍拍屁股:“走,現在就走,這裡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眼睛轉了轉,似是想到什麽,一把抓住余洛手臂:“你和我一起,護送我回酒店,就當是補償我。”
這貨不會是想報復我吧……余洛眨眨眼就把她給看穿。
但轉念一想,這口氣要是不讓她給出了,勢必要折騰出更大的浪花。
索性就和她坐了同一輛車,回到京海。
作為去年剛躥紅的二線流量明星,趙藝馨底蘊不足,但還是靠著父母的資助在京海買了房。
只是她不常去那套大平層,反而更喜歡住酒店。
因為方便,省事。
當商務車開到酒店停車場時,時間已是凌晨四點一刻。
雖然這個點大概率不會有人出沒,趙藝馨還是戴上帽子、墨鏡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帶著余洛乘電梯回到包房。
“我說趙大明星,我都把你送到酒店了,就不進去了吧,被人看見影響多不好。”余洛脈門被她掐著,完全抽不開手。
“你今天把我整得這麽慘,我得好好感謝你呀。”趙藝馨陰陽怪氣著,“來都來了,進來喝一杯再走,別怕,我又不是‘小姐’,不會俯你的身。”
她牽著余洛進了屋子,把門一關:“喝什麽呀?紅酒還是啤……”
余洛:“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