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出發之前,我們首先需要確認一點,你們老板對於那台機器的渴望要遠超過二百三十萬信用點,是嗎?”
聽到奎琳的話,紅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沉思,亦或者可能是在和什麽人通話,但因為那遮蓋嚴實的面具,奎琳沒辦法從對方的臉上獲取更多的信息。
她只能聽著對方悠長而柔軟的呼吸,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最終,紅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奎琳的說法。“那些信用點無關緊要,機器的真假才是關鍵。”
紅月說話的聲音中總是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就好像不想多於別人溝通一樣。奎琳微微偏過頭,不讓紅月看到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對於對方這異常的舉動,奎琳心中已是有了些許的考量。
這樣的打交道方式,可不太像是一個傭兵,而更像是一個私人護衛或者說保鏢啊?
她的那個出手闊綽的雇主,把自己的保鏢派過來了?
“鬣狗幫並非什麽善於爭鬥的幫派,他們只是一群垃圾佬,沒有做好拚命的準備。”盡管心裡有所警惕,但明面上奎琳並沒有表現出太多不必要的舉動。“因此這次交易唯一需要注意的點就是烏扎爾的態度,他到底是想兩頭通吃,還是老實的與我們交易,也決定了我們的做法。”
紅月沉默,算是以這種方式認同了奎琳的話。
“雷納吉不會進到鬣狗幫的老巢裡面去,他會在外面等待我們,接應我們。”奎琳看了眼身後的重型越野車,又重新看向了紅月。“他在車上準備了四把火焰噴射器,但我們用不到那個,我們所需要的是火焰手雷。垃圾佬的老巢裡不會缺少可燃物,而火焰會幫我們製造混亂,驅趕那些膽小的野獸。”
“一旦沒有談攏,就立刻擲出手雷,然後直取烏扎爾。”
紅月依舊是沉默,但這次她好歹是點了點頭。
“一旦裡面爆發出衝突,諸如手雷之類的聲響,雷納吉就會立刻開車衝進去,用火焰噴射器讓那些人渣明白,信用在交易當中的重要性。”奎琳略帶殘忍地微笑道,似乎已經聞到了烤肉的香味。“不過正如我開頭所說,鬣狗幫本身並不是什麽威脅,我們的威脅僅僅只有烏扎爾本人,還有烏扎爾可能存在從十五層來的援軍。”
“...還需要確認那台機器的真偽。”紅月終於是開了口,基於既定事實的補充。“烏扎爾可能會把那東西藏起來。”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也不會太高。”
“為什麽?”紅月的聲音中終於多出了些許的疑惑。
“因為下城區這些人渣的通性。”奎琳笑道。“這些狡猾的、惡毒的人渣,絕對不會把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手下看管,他們要麽就把那機器藏起來,要麽就把那東西貼身放好,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更何況,交錢之前總是要先看看貨的對嗎?烏扎爾要是帶著誠意而來,這車上的信用點就歸他了,他要是動什麽歪腦筋,就要看你們的了。”
“...你考慮的很周全。”半晌,紅月才從嘴裡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不算周全,只是些必要的事,出發?”
紅月點了點頭。
......
烏扎爾說好的交易時間在晚上十點,但是在早上十點的時候,奎琳一行五人就來到了交易點附近。
或者說,鬣狗幫的老巢。
雖然是下城區,但是第十三層的幫派顯然沒有他們下兩層的人渣兄弟們混得好,也沒有那麽張狂,所以他們的老巢往往會建立在一些人跡罕至而且易守難攻的鬼地方,就好像眼前這處廢棄的列車隧道一樣。
這處廢棄的列車隧道或許也是公司早起不自量力擴張失敗的一大象征,隨著不斷的填海造陸,造夢之都的面積也在與日俱增,但公司的掌控能力卻沒有顯著的進步。因此在治安人手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面對日益強盛的不法分子和幫派匪徒,公司只能回縮掌控面積,將那些最窮苦的地方讓給了幫派,作為造夢之都的陰影而存在。
簡單來說,就是垃圾不能總放在家裡,那會散發出令人厭惡的臭味,堆積多了總是要想辦法丟出去的。
眼前這處廢棄隧道作為幫派分子,尤其是鬣狗幫這樣垃圾佬的老巢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了。內裡錯綜複雜的底細,狹窄的入口,想要從外部進攻需要付出的代價簡直難以相信。
難怪那個烏扎爾如此有恃無恐,奎琳摩挲著下巴思索道。有這麽一個堅固的堡壘,就算那些精銳條子來了,也不好硬啃這塊臭骨頭。
重型越野車緩緩地停在了生長茂盛的草地裡,默默觀察著那隧道的情況。在確認了周圍沒有人之後,奎琳打開車門下了車,向隧道的方向走了幾步之後又折返了回來。
“和情報當中說的一樣,前面籠罩著大范圍的信號干擾裝置,我剛才的位置信號已經很差了,再往前幾步估計就徹底沒有信號了。”奎琳有些頭疼道。“或者你們有什麽好辦法?”
紅月搖了搖頭。
“好吧,看來還是得用笨辦法。”奎琳也沒有失望,用手雷來聯絡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為此雷納吉還特意在手雷上安插了一點能發出某種特定聲波的小玩意兒,確保他在車上能夠接收到奎琳他們的求助信息。
奎琳關上了車門,靜等著時間的流逝。那廢棄的隧道就好像真的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廢墟一般,一整天下來連個鬼影都沒有。
奎琳已經有些隱隱約約的開始懷疑這裡是不是有別的出入口了,這也符合一個正常人應有的習慣。否則要是被人堵門口出不來了,豈不是要被活活困死?
人造的太陽逐漸黯淡,黑夜重新降臨大地。奎琳從睡夢中蘇醒,打起精神,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七點四十九分。
一條未接通的通訊提示及時發來,方才為了保證休息,奎琳關閉了通訊提示,以至於睡醒後才看到了這條通訊。而看著那熟悉的號碼,奎琳的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喂?”
“喂,奎琳。”黑客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些急迫。“你還在找那個叫烏扎爾的人嗎?”
“是,他怎麽了?”奎琳反問道。
“剛才在找一些其余的情報的時候,我這裡又發現一些烏扎爾的情報。”黑客飛快地說道。 “那個叫烏扎爾的,半年前就死了。”
“你說什麽?”
奎琳猛然瞪大了雙眼,隨即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凜冽的寒風讓她瞬間無比清醒,她默默思考著黑客的話,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沒有聽錯,奎琳,那個叫烏扎爾的,半年前就死了。”黑客重複道。“他跟著他老大去和另外一個幫派談判的時候,因為條件沒談攏,發生了火拚,被人拿著鐳射把半個身子都轟碎了,這還是他們老大前幾天才放出來的消息。”
“可我昨天還剛見過他。”奎琳有些茫然的抓了抓頭髮,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烏扎爾已經死了?那裡面那個家夥是誰?
“你確定那就是烏扎爾?你確定你沒看錯人?”黑客的聲音也有些疑惑起來。
奎琳深吸了一口氣,卻是感到了頭痛起來。
“我敢保證那就是烏扎爾,昨天我親眼看到他了,雖然沒怎麽仔細看,但配上其余目擊者的描述,應該八九不離十。”
“重點是,我撥打了烏扎爾的通訊。”
“你打通了?”
“打通了。”
黑客陷入了沉默,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奎琳也陷入了沉默,如果烏扎爾早就死了,那昨天他看到的那個家夥,昨天和他通電話的家夥,又究竟是誰?
黑客掛斷了通訊,並保證如果有了新的發現,他會立刻告訴奎琳。奎琳獨自一人在寒風中站了會兒,最終還是沒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車內的幾人。
這下計劃可真是亂套了,奎琳有些頭疼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