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人到達河於灣後沿著曲折的土路緩緩前行,路旁是兩家超市和小網吧,接著是五六個貼著褪色春聯的土房子,每座房子旁都矗立著用磚塊隨意搭建、搖搖欲墜的廁所。周圍是一棵棵桂花樹,樹上掛著舊對聯,邊緣點綴著幾朵雞冠花,這一切都透露出濃厚的歲月痕跡。然而,盧為告訴我,幾個月後,每個村子都將拆除這些危險的廁所,將這些土路改造成混凝土鋪就的馬路。村長還提議將這些土房子翻新,建成更加堅固的住宅。在途中,我目睹了眾多孩童,他們身著破舊的衣裳,好奇地從窗戶探出頭來,手指不自覺地伸向鼻孔,他們的母親,或許在疫情期間,不顧安全的顧慮,選擇前往鄰居家,沉浸在麻將的歡愉之中。盧為帶著我繞到土房子後面轉彎,來到了村中很顯眼的別墅前,別墅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盡管大部分警察已經撤離,但仍有一些警察在別墅內外搜尋著破案的線索。
“在這樣一場悲劇和陰沉的天氣中,我竟然感到一絲興奮。你看看我的表情,再看看這座別墅。你可能會問,這是不是我的家?確實。”我說。
“那究竟怎麽回事?”盧為皺著眉頭問,“難道你也沒有想過會發生命案?”
“你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幾個月前,我已經將這座房子出售了。這件事跟我真的沒有關系!”
“當你提到這些事情時,你似乎增添了許多疑問。我不想再追問下去。我沒想到你的叔叔會把你介紹給我,這讓我感到既高興又驚訝。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叔叔身高不足米,他是如何成為名警察的?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那你說說他是怎麽回事?”
“在警察的行列中,張榮城無疑是位傑出的代表。十年前,他憑借偽裝成孩童,一舉殲滅拐賣團夥。此壯舉不僅彰顯了他的勇氣,也贏得了警察廳的破格提拔。自那以後,張榮城的一生便與警察工作緊密相連。在過去的七年中,圖書館附近連續發生了三起兒童失蹤案件,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
“這就是他當管理員的來源嗎?”
“不錯,他再次挺身而出,白天扮演著圖書館管理員的角色,夜晚則化身為警察,繼續他的調查工作。他的不懈努力和敏銳洞察力,雖未能立即抓獲犯罪分子,卻在無形中保護了許多兒童免受傷害。張榮城的故事,不僅是一段關於勇氣和智慧的傳奇,更是對警察職業精神的深刻詮釋。他的存在,提醒我們,無論外表如何,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改變世界的力量。”
“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什麽會辦理刑警的工作?”
“我僅是想為你普及一些知識,提醒你多行善舉,學習他的精神,你很快就會見到他本人。”他的話音剛落,有位身著類似法醫服飾的人便從屋內走了出來。
“法醫竟然會是你?”盧為驚訝地問道,“你已經57歲了,你不會又想說在接一個案件,然後再考慮退休吧?“
“我預感在這裡能遇見你。”那人回答道,“快進來吧,裡面只有我和兩位警察,你可以自由發揮你的能力。”
“既然如此,我便不推辭了。你有關於這起案件的報告嗎?”盧為問道。
“報告很快就會準備好。你先去裡面看看吧。”
這棟別墅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它曾是我多年居住的家園,佔地面積約六百平方米,我在這裡度過了十余年的時光。這不僅是我的家,更是我祖父留下的寶貴遺產。然而,如今這棟別墅似乎被不祥的氛圍所籠罩,讓人感到心中陣陣的不安。它的特殊之處在於,在遍布土製房屋的村莊中有棟別墅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別墅被高大而厚重的圍牆所環繞,圍牆的旁邊還貼著我之前貼上的出租告示,下方的標記顯示著洪水曾經淹沒的范圍,呈現出上灰下黑的對比。別墅的窗戶異常嶄新,盡管地面是由水泥鋪就,但整個院子卻顯得空曠而陰冷。院子裡有片大水池被柵欄圍起。在我居住的時候,水池是乾涸的,但自從現任房主接管後,池中已經養上了魚,盡管如此,整個環境依然顯得幽靜而淒涼。
我們彼此點頭,以示同意。當我從那位法醫身邊經過時,他突然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帶著好奇的語氣問道:“你這麽高嗎?恐怕有兩米了吧?”
“哦,我差點忘了介紹!”盧為插話道,“這位是陳世華先生。這位是張維德法醫。”
“嗯,我看你有學過醫學的氣質!你考慮……算了。”張維德法醫似乎有些話欲言又止。
“嗯?”我好奇地問,“你們看起來很熟悉,我們打算去旅遊喲!高鐵票改簽到下個星期,你打算一起去嗎?”
“我們還有輛越野車,一個星期後大概就能修好!不用買高鐵,雖然快,但是不方便!”張維德法醫回答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買高鐵票幹啥……”我有些驚訝。
“你們兩個人先說著話吧,我在這個別墅周圍觀察觀察。”盧為的話語中透露出從容不迫的意思,他開始在院子裡漫不經心的踱步,又走到外面測量圍牆的高度,凝視著地面,以及周圍的麥田和那個水池。
我和張維德法醫繼續交談,談論著他們之間的事情。隨後,他向我揚了揚眉毛,說道:“盧為來了,我也差不多該工作了,裡面的兩位警察應該已經等急了。”
盧為揚溢著笑容笑嘻嘻的走到我旁邊,並摟住我的腰,用力的向前推著我,走到了房子裡。
“怎麽了?“我問道,“你發現不尋常的事情了?“
盧為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進房間。房間裡的兩位警察,張榮城看到他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當我們在客廳時,臥室的門是開著的,但只有那間熄著燈。廚房裡的家具看起來很齊全。在我賣掉房子的時候,那些家具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如今再次回到原來的家時, 裡面的家具大部分已經換了位置,而且明顯沒有打掃過,電視機旁邊甚至還有些發霉的剩飯。盡管臥室裡很昏暗,但我還是能看到牆上貼著各種大小的二次元貼紙。整個房間可以看出,除了臥室,其他地方都沒有打掃過。當我緊隨盧為身後進入室內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屍體吸引住了。他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抬頭望著天花板,全身已經發紫,僵硬冰冷,眼睛黯淡無光地凝視著天花板。
死者身高約1.7米,體重約200斤,肩膀寬闊,肌肉豐滿。他的頭髮是黑色的,油膩且布滿頭皮屑,留著短而硬的胡茬。他穿著XL號的秋衣,但衣服無法遮蓋他那因脂肪而膨脹的大肚子。他的雙臂垂在兩腿之間,雙手張開,雙腿向外撇,看起來死前非常放松。他的頭部靠在床上,嘴角流出的血水已經從臉頰流到床上。看起來像是喝了毒藥,但死狀並不像服毒死亡的樣子。他身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讓那些經不住這種氣味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身如孩童的張榮城,在我不在現場時露出桀驁不馴的樣子,我在外面和那位張維德說話的時候被我偷看見,而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卻露著凝重的表情。
張榮城旁邊的那位警察說道:“我竟然沒想到這個監控回放竟然能和某些金融行業的監控做比較!他保存的回放竟然至少保存了一個多月!陳世華將這個房子賣給死者的那一天也被記錄了,不過當我們連續很多小時觀看完後,我們發現威和死者接觸過的人就是你!”他說完,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