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龍入海,方知浩瀚。”季淵看著瀑布直衝潭邊的巨石,一時看的出神。
下山歷練已過了十余天,起初還打算在天師門的山谷外圍稍微轉一轉,卻擔心噬魂府發難出現狀況,索性真就帶著弟子們走遠了一些。
“老季,天師決已經早就送到陳星遠手上了,這麽久沒聽到噬魂府有什麽動靜,你說陳星遠是不是沒練?”張衍有些沉不住氣。
“不排除這種可能,”季淵淡淡的道,“星遠這孩子,一直懂得隱忍,不然誰能料到他會叛離師門。”
“那我們這不是白白浪費工夫?”張衍有些懊悔了,早知道等待這麽麻煩,還不如當初大搖大擺去逼燕翩遷。
“稍安勿躁,他一定會偷練,”季淵胸有成竹,雙手交叉在胸前,“噬魂府是什麽地方,弟子們有細微的氣息波動,十大長老會沒有察覺?”
張衍聽見十大長老頓時輕松了一大截。對,四絕之一的噬魂府,門下十大長老可都不是善茬。
“你我只需要在這裡遊山玩水,時機一旦成熟,就回去接掌天師門。”季淵笑著伸手拍了拍張衍的肩膀,“你說可好,代掌門?”
張衍看看在潭邊樹林邊上休憩的弟子們,距離他二人尚有十幾步的距離,這才跟著季淵笑出聲來。
“兩個臭不要老臉的,密謀害人哪,一點也不怕隔牆有耳。”
一位身穿鮮紅長裙的女子,睜開雙眼,鳳眼清澈,腳尖在林中樹杈輕輕一點,裙擺帶著一縷紅光,任風拂過,輕輕落在潭水中央,踏在了水面之上。
那女子三千青絲被陽光照得發亮,身段無暇,幾乎都要撐破那紅色的仙裙,她輕輕歪了歪頭,“說說看,怎麽接掌天師門?”
如同畫中仙子,國色天香的美,讓弟子們登時都看得呆了,不少人盯著那纖腰,偷偷咽了口水。
季淵陰沉了臉色,見美貌女子隻身一人,言語挑釁,怕林中另有埋伏,按捺了一下情緒,行了一禮。
“道友是否聽錯了,不知道是那門的仙子?可否上前一敘?”
先禮後兵吧。
張衍看女子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就想上去抓了過來,但季淵一說話,又打消了念頭。
女子嘴角一撇,那張絕美而又冷清的面容上帶了些許嫌棄,“裝成挺熟的樣子,我又不認識你,只是好奇,你們說的陳星遠,是不是噬魂府剛收的弟子?”
“仙子與星遠可是舊識?我曾是陳星遠的師尊,他確實是改拜噬魂府門下……”
“撒謊~”女子又似撒嬌又似不屑的語氣寫了一臉,“陳星遠的師尊是燕翩遷,什麽時候成你了?”
這女子故意的,想找茬是不?
“那仙子前來,是來開我季某人玩笑的嘍?”季淵心裡厭惡,眼中殺意湧現,卻被微笑掩蓋。
女子挑挑眉,“我一個四處轉轉……”
她話音未落,季淵一旁的張衍幾乎是竄出一道丈長的光影,直衝那女子抓去!
他左掌下放散著淡綠色的微弱光芒,眼瞅著幾丈就要觸碰到那女子的衣衫。
“找死!”
一聲嬌叱,女子紅色的身形宛若柔風,從張衍身側劃過,手中紅色更是迸發了三寸光芒,道道殘影幾乎圍了撲上去的張衍半圈!
紅光斜著閃過,不等張衍反應,噗地一聲,一股血霧彌漫,隨即緊接著就是撲通一聲。
張衍毫無生氣,哼都沒哼出一聲,屍體就直接撲入潭水,瞬間就染紅了中央一片!
頭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林中跟著張衍撲來的兩名弟子看到陡生變故,瞬間急忙收勢不及,又是撲通撲通兩聲,落在了潭中。
驚懼之聲尚未哀嚎,一道火紅的身影已在頭頂閃過!
他二人耳邊剛剛聽到沉悶的破空聲,兩人的腦袋,就如同西瓜被切斷了秧飛了出去。
沒了頭顱的身體湧出汩汩的鮮血,火紅的又染了一大片潭水,女子輕飄飄落站在水面,像一團豔麗的紅焰!
眨眼的工夫,季淵的厭惡登時被震驚所取代,鷹眼努力的睜圓,也沒能看清美貌女子的動作。
方才明明聽到沉悶的劍鳴,想來這紅裙女子用的是偏於沉重的兵刃,只是這個時候,那女子兩手空空,像是什麽兵刃都沒有。
女子的實力深不可測,決不可輕視!
“不要殺我弟子!”他身影微閃,已靠近了林中弟子身側,體內氣息悄然匯聚於右手掌心。
“就這?大長老張衍也不過如此,”女子歪頭看了看潭水上浮起的三具屍體,“這點能耐就想做代掌門?”
季淵渾身一抖,“你,你是不是噬魂府的……”
“是。”美貌女子輕輕承認,“陳星遠私練功法,所以我家仙君讓我來看看。”
一個人!
想象之中,噬魂府一定勞師動眾,來搶奪天師門的功法,卻不想在人家眼裡,也就是一個女人來瞅兩眼的事。
季淵的臉色極為難看的煞白。
“你也就金丹二、三層吧,還不如我噬魂府的接引弟子,說吧,你們天師門有什麽好東西,趕緊給我,別浪費我的時間。”
“功法, 在代掌門燕翩遷手上,”季淵不敢驕傲,只能如實作答,這個時候老實點,也許不會像張衍死的那麽慘。
“天師門嗎?”女子一笑,卻驚得眾人紛紛退了兩步。
“給我帶路,去天師門。”女人從水面飄到岸邊,帶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絲毫沒有裹帶血腥的味道,想是半絲血氣都沒沾到身上。
季淵見她靠近,大氣都不敢喘,往日在門裡的高傲,不過是坐井觀天,在這樣的實力面前,他連螻蟻都不算。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變故?噬魂府應該去天師門興師問罪呀?怎麽反倒找到我了?
他想不通。
“仙子,功法秘籍確實不在我等手上。”他又急著解釋了一遍。
“那你跑什麽跑?”美貌女子一挑眉。
原來是這樣!季淵有些明白了,這女子定然認為,他拿了門派至寶潛逃。
人算真不如天算。本來是想借刀殺人,誰知道弄巧成拙,人家就沒按他的計劃去想。
他顫抖著抬了抬手,示意弟子們給女人帶路,一臉喪氣的做了請的手勢。
“你心眼倒是挺多,”女人邊走邊說,
“適才你不讓我殺你弟子,應該擋在弟子身前,也許裝的還像一點。”她紅裙一閃,走在了季淵的身前。
季淵又是一身冷汗,這女人看出來他的貪生怕死,他確實是兩手準備,若是要他死,他就一手拋了弟子擋駕,一手預備拚命。
他抬眼看到弟子們望他的眼神,充滿了對他的鄙夷。
唉,計劃擱淺,人設也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