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燕翩遷的話,小憐第一個硬著頭皮就衝出殿門,就是踏出去,也覺得腦袋後面發涼。
腦補了太多精彩內容,孩提時父母在耳邊講述的稀奇古怪,充斥了小腦袋。
“師尊,起霧了。”小憐抬頭看著天色,伸出手卻沒探到雨點。
燕翩遷和墨羽霏跟著踏出殿門,原本明朗的天空,此時已經陰沉下來,目光所及來時的路,已經被霧氣掩埋。
“翩翩,你記不記得,進山門的時候,咱們是不是隻開了半扇門?”
墨羽霏給燕翩遷起了新外號。
此時的世尊坊大門正開,燕翩遷依稀記得,進門的時候確實他先踏入,墨羽霏和小憐並排跟在身後,並沒有推開右半扇大門。
可此時,正門大開,就能看到門外的濃滯的霧氣。
“你看是不是有個人頭,哇!”墨羽霏一句說的極快,哇地一聲嚇得小憐大叫!
“哈哈哈哈……”墨羽霏玩的不亦樂乎。
門口哪有什麽人頭,分明就是她惡作劇。
小憐沒好氣的拍了她一把。
“回去吧,”燕翩遷俊眉皺緊,這舊地詭異,天氣欠奉,再耽擱下去,恐有不測。
三人步履加快,走到了山門,門外聽得見蟲鳴之聲,霧氣籠罩所見之處,不出二十丈。
“霧氣好像重了。”燕翩遷結了手印,依空畫符,一張引路符疾速的拍了出去,帶著金光一頭鑽進了靄靄霧氣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不起作用。
墨羽霏收起了笑容,瞬即在絕美的臉色添了一份清冷高貴,回頭撇了一眼,目光穿過三三兩兩的木偶,落在緊閉的大殿正門之上。
呵,有意思,門還能自己關上了。
這次她沒有聲張,目無表情的扭過頭來,“翩翩哥哥,咱們是不是原路回返?”
嗯,下次還會叫遷遷、燕燕。
“引路符絕無差錯,我們可能要等霧氣散盡……”燕翩遷不動聲色開了神識。
“媽呀,”小憐嘀咕了一句,秀美的圓臉上滿是害怕。
她低墨羽霏一頭,不如墨羽霏高挑優美,但身材規模不容小覷完全完勝,這時擔驚受怕的樣子,惹人愛憐。
燕翩遷摸了摸小憐的頭,神識卻一次次的探查周遭。
沒有活人氣息,可能就是湊巧天氣發生了變化。
“師尊,我,我們是不是要在這裡過夜?”小憐身體都有些冷了。
“我們師徒三人一起,靜待霧氣散去。”燕翩遷回頭望向身後的大殿,殿門正緊閉,眉頭也是一動。
目光流向墨羽霏,她衝著自己點了點頭。
你也注意到了?
倒是這些奇怪的事態,讓燕翩遷心態反而穩了下來。
這地方有古怪,既然門戶都能自行開關,那就一定有人!
正藏於暗處,偷偷觀察。
“先等霧氣散去吧,閑著也是閑,不若看看這後殿還有些什麽。”燕翩遷說道。如此偌大的世尊坊,除了這正殿大門,理應也有些偏門、後門之類,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探查清楚,倘若霧久不散,拖延到了夜深,出現什麽意外,也好多幾條方案可行。
眼前的隊伍,何來安全感。
“倒也不用太著急,我瞅這些木偶就挺好玩,”香風飄起,墨雨霏信步在木偶間穿來穿去,碰碰這個木偶的頭,挪挪那隻木偶的腳。
這個時候還要玩。小憐原本擔憂的情緒登時注入了無明業火的一團氣,看著一片紅霧在木偶間穿梭,伸手拽了拽師尊的衣角。
你看看呀,這個魔女沒個正行,那麽愛玩,乾脆把木偶綁在身上好了。
“霧氣濃重走不出去,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小憐你餓不餓?”見小憐鼓了鼓嘴角,燕翩遷握了握她的手。
他靈識掃過了一圈,見墨雨霏在木偶間騰挪,明顯擺了一處明陣,也步下了一處暗陣,心裡暗讚之時,探出右手不動聲色的用了一道真氣注入生門,穩固了陣基。
感受到氣息湧動,墨雨霏停下,嘴角含笑站在死門邊上,算是示意燕翩遷出手壓製一下靈力動蕩。
燕翩遷捏了劍指,在死門處施下威壓。
不多時,墨雨霏布置完畢,回到二人身邊,“好啦,翩翩、憐憐,玩夠啦,咱們去後殿看看吧。”她心裡得意,雖然真氣盡失,自己偷偷做些準備,燕翩遷竟完全明白,可算沒有白費功夫。
她還偷偷下了軟紅霧的毒。
即使有人破了一明一暗的落花陣,也得被毒倒動彈不得。
“我們去看看有沒有偏門,”纖手拽了兩人胳膊,扯著兩人繞開了大殿前陣法的一大片區域,“這裡也是執法堂呀。”
大殿右側的偏殿,和天師門是一樣的位置,正掛了執法堂的牌匾,燕翩遷靈識掃過,裡面只是有不少布袋,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些什麽東西。
如此大的仙門總不會和天師門一樣,裡面都塞滿果蔬糧食吧。
或許,是木偶。
“真沒勁,後殿還是木偶。”墨雨霏一臉失望,不過幾人也注意到了,這裡的木偶已經相當精細,就連木偶的臉部,都已經刻出了眉眼。
墨雨霏伸手摸過木偶,看似查看,卻在一隻隻木偶身上,都下了毒。
燕翩遷沒有阻止,霧氣濃重下也並無疾風吹過的世尊坊,山門和殿門根本不會自動關啟,下了軟紅霧,也許能夠抓住那個關門的人。
一旦那個在暗處的人從木偶處經過,勢必也要被軟紅霧毒倒。
“走在我身後吧,”幾人行至後殿門前,燕翩遷跨在了墨雨霏身前。
木偶的精細度,是隨著深入而變得精致的,說不定後殿一打開,會有危險。
“吱呀,”後殿門一開,登時看得燕翩遷一驚。
後殿中有一處圓形水池,是太極圖的形狀,水池裡空無一物,池底兩隻注水圓洞相對,正巧組成了陰陽眼,水池的邊緣處已經生出一塊塊的苔蘚,顯然以前,注滿過水。
圍繞水池四周,擺放著一口口的棺材,白紙寫著字,上面折成了尖,貼在棺材正面。
後殿裡數十口棺材,兩側都貼著挽聯。
“供奉宋公少宇之靈柩......”
“供奉姚公彥章之靈柩......”
燕翩遷湊了過去,瞅見了兩個名字。
“姚彥章,這可是二百年前的人了,”墨雨霏冷冷的道,“泗縣府一百二十三條人命,都死在這魔頭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