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這間破舊的事務所中唯一還算“豪華”的房間了。

　　說是房間，卻更像是書房。這是二樓的房間，裡面擺放著三套書架，正好將三面牆包裹住，而剩余的空間，剛好放下那兩張沙發，以及中間的木桌。

　　此時，查威爾和傑爾特相對而坐，木桌上擺放著兩杯熱咖啡。

　　“來自北聯盟的咖啡，生長在嚴寒的天氣中，一年隻產一季，除去壞死的，剩下的咖啡豆只有數百公斤。”傑爾特邊解釋邊端起咖啡，淺嘗一口，“這種天氣就該躺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看著某七的書籍，簡直就是享受。”

　　查威爾也端起咖啡淺嘗一口，濃鬱的咖啡香在一瞬間侵襲口腔，比阿黛爾店裡的咖啡好了不知多少。雖然查威爾不是什麽善於品鑒咖啡的大師，但外行人也能嘗到些許不同。

　　“怎麽樣?”傑爾特詢問，“這玩意很難買的，北聯盟一位大人物送我的，去年的新品，今年的還沒采摘。”

　　“有點苦。”查威爾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實話。

　　“可以加一塊方糖，但會破壞原有的香味。”傑爾特推過方糖盒。

　　“不用了。”查威爾放下杯子，“你們說，是為了找到我，到底是因為什麽?”

　　“記得12歲的體檢嗎?聖教廷統一為12歲的孩子免費檢查的項目。”傑爾特回答，“體檢包括很多，但我們看中的是其中的一點。”

　　“什麽?”

　　“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查威爾不解，“有問題嗎?”

　　“不，相反，你很健康。”傑爾特回答，“你知道造血幹細胞嗎?”

　　查威爾點點頭。

　　“類似於一顆樹乾能夠長出綠葉，開花結果，通俗來說，造血幹細胞是造血細胞和免疫細胞的起源，具有自我更新、多向化和歸巢的潛能。它也被稱為‘萬用細胞’。”傑爾特頓了頓，“但在很多年之前，有人發現它並不止於此，它的多向分化性造就了一個新的名詞的出現，那就是‘對外斥力’。”

　　“對外斥力?”查威爾重複這個詞匯。從字面意思來看，就是對外界物質的排斥力。

　　“很淺顯易懂的詞匯，我就不過多贅述了。”傑爾特說，“所有人身體內都存在對外斥力，而其數值的高低也取決這個人是否能夠達到‘超人’的水平。”

　　“《超人》我看到，有超能力的人類，巨帥！”查威爾忽然激動起來。

　　“不是那個超人，是超越普通人的意思。”傑爾特扶額，“一般而言，正常人的對外斥力都在60以上，這些人被我們稱作普通人，而低於60以下的人類，就是我們所需的。”

　　“越低越好咯。”查威爾好像明白了，“那我是多少?我怎麽沒覺得自己有什麽特殊的，我小時候還經常感冒。”

　　“那是因為你營養不良而已。”傑爾特再次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我之前說，我們在很久之前就關注你了，你的對外斥力達到了恐怖的17點！從我們這一行的角度來說，你可以吸收更高階的‘萃取物’！”

　　“多少?17?”查威爾駭然，“那我豈不是......這個有什麽用嗎?萃取物又是什麽鬼東西。”

　　“對於神祗，你有多少了解?”

　　“神啊，大概就是書中說的那種咯，說不定那還是編出來騙小孩的。”查威爾聳聳肩。

　　“但是昨晚你見識到了。”

　　查威爾愣住了，昨晚的黑貓和奇行種，自己到底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一度以為是夢中的事情，若是將其與神祗結合起來呢?覬覦神力的，不止只有人類這一種生物。

　　“所以......那隻貓是吸收了那什麽‘萃取物’?”

　　“不，萃取物這種東西是人為打造出來的。”傑爾特搖搖頭，“那隻黑貓，大概真的是被所謂的‘鬼’附身了，而這件事也說明神祗是真的存在的。”

　　“為什麽?”查威爾還是不解，“驅魔師那麽多，我感覺那都是裝腔作勢的，他們也就會騙那些迷信的人罷了。”

　　“知道嗎查威爾?‘鬼’的出現，就是神祗復活的前兆啊。”傑爾特幽幽地說。

　　神?復活?拜托，那些骨頭都快爛完了，權當那些真的是所謂的神骸，都成了骨架了，還復活?成骨灰還差不多。

　　傑爾特也注意到查威爾臉上的表情，於是坐直身子，緩緩伸出右手，一個響指後，幽藍色的火焰漂浮於傑爾特的指尖。

　　“哇！這麽帥！”查威爾大為震撼，“怎麽做到的?教教我。”

　　“這就是萃取物的力量，能夠讓服用者短時間內使用某種神力。”傑爾特放下後，火焰也隨即消失不見，“你應該注意到我身後的刀疤了吧。”

　　查威爾點點頭。

　　“那是我年輕的時候在戰場廝殺的證據。”

　　“喂，別把自己說的這麽老啊，你看起來好像只有三十歲出頭吧。”

　　“我已經七十多歲了。”傑爾特無奈笑笑，“得益於萃取物的力量，我們衰老地很慢，這也是神的力量。”

　　“七十多?你騙誰?”查威爾看著傑爾特那烏黑漂亮的頭髮。

　　傑爾特甩過一本紅色證件，查威爾緩緩打開，那是之前傑爾特給他看過的證件，上面寫著他的職位:執事。但查威爾注意到下面的數字，當初他沒有在意的下面，記載著傑爾特的出生日期:新歷226年9月14。

　　而現在是新歷297年。

　　查威爾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家夥，“難道外面那兩位也是......”

　　“不，他們很年輕，真的只有30歲左右。”傑爾特收回證件，“我很早就進入了聖教廷，他們是我的下屬。”

　　“懂了。”查威爾點點頭，“但有件事我還是不知道，你們獲得這些神力，是為了什麽?最高的權利?還是什麽?”

　　“我們啊。”傑爾特再次掛起笑容，眼中卻夾雜著其他情愫，“我們奮鬥一生，就是為了殺死那些即將復活的神祗啊！”

　　“那些骨架，真的會復活?”查威爾想不明白。

　　“不，那些骨架早已死亡，或者是部分死亡。”傑爾特解釋到，“我背後的淤青，就是與那些骨架相連接的結果，它蠶食我的生命，而我卻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你是說，你之前背後背著一具骸骨?”查威爾想到那個畫面就有些驚駭。

　　“不是一具，神的骨架那麽大，怎麽可能背得動。”傑爾特說，“只是一部分，而最容易相結合的，是它們的尾椎骨。那些東西還有神經殘留，刺入我的身體吸收我的生命，交換的是更強大力量，用來殺死那些復活的神祗。”

　　“聽起來......蠻不可思議的。”查威爾咽了咽口水，“你說那些神會復活，是怎麽個復活法?”

　　“那些東西很聰明，會將最後一絲神魂寄存在身體的某個角落，比如它們的尾椎骨，手指，亦或者是生殖器，如果神真的有那玩意的話。”傑爾特打趣，“而人類與其結合，就能夠使他們再次復活。”

　　“那它們豈不是可以一直復活?”

　　“怎麽會，那些殘骸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啊。第一點，如果我們在它們與人類相結合之前找到它們，那它們永遠不能復活了;第二，如果我們殺死了復活的神祗，那它們依舊會死去。”

　　“玩真的啊......”查威爾越聽越覺得震驚。

　　“據《古聖經》記載，它們會在某一段時間醒來，18年前我們殺死了一位熾天使，作為神祗的仆從，它們也學會了它們主人的計謀。”傑爾特說，“它留下的是一截肋骨，當時有一隻野狗找到了，所以它只能在野狗體內蘇醒，聽起來挺衰的，但那場戰役差點毀了北聯盟一座叫拉倫茲的城市。”

　　“這麽離譜......”

　　傑爾特忽然站起身來，在書架上翻找著，不一會他取下一本書，將其扔在查威爾面前，“這裡面有照片，你可以看看。”

　　查威爾打開後，裡面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看形狀大概是東陸的文字，但照片他看得到，那是在一座深坑，無數人高舉長刀，與著中央野狗模樣的家夥對峙著，而人類陣營中，還有不少身穿長袍的老人。

　　“那是東陸的巫師，是他們殺死了那個熾天使。”傑爾特說，“他們用一根樓宇般的長劍殺死了它，並用生石灰消滅了所有骸骨。”

　　“嘶——”查威爾輕嘶，這一切對他來說，和某七寫的書有什麽區別呢?

　　“很難想象是吧，但這是真實存在的。”傑爾特緩緩地說著，“我們來到這裡也不完全是因為你，根據可靠消息，哈伯倫出現了一根手指，我們懷疑那是屬於某位神祗或者熾天使的殘留。”

　　“神祗竟在我身邊啊......”查威爾輕聲說。

　　“說了這麽多，還想加入我們嗎?”傑爾特饒有興趣地看著查威爾。

　　查威爾沉默了好一會，抬起頭來與傑爾特對視，“為什麽不呢?按你之前說的來看，我應該是個很牛逼的人吧，就像那個什麽詞來著，萬裡挑一?說不定我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呢?而且，我知道了這麽多，你們是不是也不會輕易放我走了?”

　　“聰明。”傑爾特笑笑，“我的計劃就是拉你入夥，要是你拒絕的話我們會采取強製措施，比如送去洗腦，或者關起來作為研究對象，因為你的對外斥力是迄今為止最低的，應該會有很多人感興趣吧。”

　　“喂喂喂，我是小白鼠嗎?還研究。”查威爾有些不滿，“咱們這個工作， 是制度內嗎?”

　　“不是，但是有很人道的善後。”

　　“善後?那就是說死後的處理方式唄。”查威爾哭笑不得，“是什麽?”

　　“你可以選擇自己屍體的埋藏地點。”傑爾特一本正經地回答。

　　“......”查威爾沉默了，“還有一件事，有工資嗎?這麽要命的事情工資應該很高吧?”

　　“還好，至少我們不缺資金。”傑爾特環顧四周，“事務所還沒有裝修好，是因為教廷的錢還沒送到。”

　　“好吧好吧，至少你還有一件得體的衣服。”查威爾繼續說，“我們是合同工?”

　　“不是，是一輩子的那種。”傑爾特微笑。

　　“能不能破例，簽一年的時間?”查威爾弱弱地詢問。

　　“一年?”傑爾特不解，“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我可能快死了誒。”查威爾歎了口氣，“說不定就剩下一年的時間了，但是要是一年後我還活著，我肯定還會繼續乾下去啊！”

　　“要死了?為什麽說這種話?”

　　“因為有病啊，我的腦子不太好了。我不是那種腦子不好，是腦子有病......”查威爾越解釋越亂，“你能明白嗎?”

　　“大概知道了。”傑爾特笑笑，“我會安排醫生幫你看看的。對了，我們的工作，保密性很重要。”

　　“明白明白。”查威爾也笑，“我們什麽時候發工資?”

　　“一周一結，周薪2銀幣。。”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辦理證件，這份工作我要定了！誰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