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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風月錄》險惡用心
  炎炎夏日,驕陽似火,又到了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年夏天仿佛比往常更為酷熱難耐,空氣中的熱浪滾滾襲來,讓人喘不過氣來。就連平日裡喜歡在枝頭高聲鳴唱的知了們,此刻也變得無精打采,似乎懶得發出一絲聲響。

  秦毅忍受不了這酷暑高溫,他提了一桶冰涼刺骨的井水,然後將整個腦袋深深地埋入水中。那股涼意瞬間穿透皮膚,驅散了暑熱帶來的煩悶和疲憊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與愜意。

  今年的秦毅已經十歲,雖然身量還未完全長開,但是已經比大多數同齡孩子都要健壯,尤其是他的精力更是遠超同齡之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他剛在家中的演武場把家傳的刀法練了一遍,從四歲起,母親便督促他每日用木刀練習刀術,不完成每日揮刀三千次,便不允許他玩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重複著那些看似單調乏味的練習,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厭倦或者無聊。相反,這些不斷重複的動作和訓練逐漸磨練出了他堅韌不拔的意志和無比強大的耐心。

  自從能夠記事開始,秦毅便展現出與眾不同之處——他擁有一雙異常敏銳的耳朵!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天賦越發明顯起來;而到了今年,他竟然已經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昆蟲振翅時所產生那極其細微卻又真實存在聲音!

  更令人感到神奇的是他那雙手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加持一般——當他緊握刀柄時,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劃過空氣所產生的每一絲細微變化;而在他揮動長刀的瞬間,這種奇妙的感應愈發強烈起來,仿佛與手中利刃融為一體般渾然天成。

  將頭髮擦乾,秦毅跑回拓跋琳的房間,給娘親匯報了今日的功課已經做完後,又得到了娘親的允許,於是他便打算出府玩耍,對於十歲的孩子來說,外面的世界總是充滿了各種誘惑。

  秦毅從秦府的側門來到後巷,他又見到了那個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是這個月才來到秦府後巷開始擺攤算卦的,雖然秦毅聽不懂這算命先生說的一些‘命宮’、‘流年’、‘六爻’之類的話,不過這不影響他喜歡看這算命先生搖頭晃腦的跟別人佔卜時的場景,他尤其喜歡看到這先生得了賞錢時候,笑起來嘴角那一個極有標志性的痦子也跟著亂顫的表情,頗為有喜感。當然這先生對他也很友善,在不忙的時候經常會跟他攀談幾句。

  秦毅今日倒也閑來無事,他從小就不喜熱鬧,倒是更喜歡自己去釣魚,或是去林間抓捕小獸,所以他的玩伴也並不多。看這今日悶熱的天氣下,這算卦先生並沒有客人,秦毅也並未再看熱鬧,抬腳就想往城東的市集去逛逛。

  “小公子留步。”這算命先生忽然叫住了他。

  “嗯?先生有何事?”秦毅也停留在卦攤前。

  “我看小公子隔三差五的就喜歡出門閑逛,每次回來之時不是拎著幾尾魚就是些許小獸,想必小公子是對這自然風光極其中意啊。”算命先生摸著自己老鼠須一般稀疏的八字胡說道。

  “是啊,老先生,我一向喜歡在山林或是小溪邊玩耍。”秦毅如實回答。

  “妙啊,你我也相識一月有余,頗為投緣。老道我雲遊四方,今日是我在這街上擺攤的最後一日,既然你我相識一場,老道身無長物,這自己做的畫作,想必小公子能夠喜歡。”說著算命先生就從身上掏出一張一尺有余的畫卷遞給秦毅。

  “這不好吧,娘跟我說,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呢。”秦毅回絕道。

  “誒,些許畫卷,乃是老道自己閑來無事所畫,又不是貴重之物,小公子盡管拿去便是。”說著話,這算命先生將手中的畫作展開,赫然是那幅《萬裡江山圖》。

  秦毅雖然對畫作不甚明了,不過見此畫雖隻寥寥數筆,卻將河山景色繪製的大氣磅礴,內心也十分喜歡,再見這畫卷的材料,不管如何疊折,展開後依然工整,孩子的天性也讓他不禁對這畫愛不釋手。

  “既如此,那就謝謝先生啦,不過也不好白要先生的畫作。”說著就將身上的散碎銀兩都掏出來一股腦的給了這算命先生。

  “不礙事,不礙事,只不過小公子,可莫要讓別人知道這畫卷的事兒,不然以後有人來求老道我,老道可是畫不過來。”算卦先生又接著說道。

  秦毅認真的點了點頭:“好,一切聽先生的就是。”說完,仔細將這畫細細疊好,收進懷中。

  此刻,他卻沒看到算命先生眼中那惡毒的眼光,一閃而過。

  瑞陽城,司馬府大公子司馬悟己的書房內,司馬悟己邊臨摹書法帖,邊聽這算命先生跟他匯報。

  “公子,都已經辦妥了,那秦家的小子收下了《萬裡江山圖》,屬下也已經在前幾日就在黑道上逐漸散布出此圖就在秦家的消息,想必再有幾日,就會有不少貪心之輩匯集這京城之中。”

  說話的這個男人正是他所轄的凌峰台中以一手使毒和計謀出名的“毒手相師況士謀”,幾年前從業蓮寺三人手中成功劫取《萬裡江山圖》的統籌指揮之人也是他。

  司馬悟己點了點頭,待仔細將這《赤壁賦》耐心臨摹完之後方才說道:“士謀你做的很好,只不過你知道我為何要臨摹這赤壁賦?”

  況士謀當年一身技藝本來傳自與道門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一個小門派, 可是當年卻因為喜歡鑽研用毒而被其師父所不喜,曾與他青梅竹馬相識的師妹後來也是因為這件事與他決裂,移情別戀。況士謀因此懷恨在心,先是用了三年時間,給師父下了一份慢性毒藥,讓師父在痛苦之中死去;而後又用計誆騙師妹,將她清白身子佔有,再嫁禍給師妹的情郎,弄得二人身敗名裂。可惜人算不由天算,此事最後也最終被人發現,從此況士謀便投奔到司馬明道麾下的凌峰台之中。

  在這凌峰台之中,由於善於謀劃,他備受司馬悟己的賞識,司馬悟己平時也經常會與他聊一些其他的事。

  況士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想是公子獨中情於這首賦之中狂放的風格?”

  司馬悟己微微一笑說道:“我確實喜歡這賦中淒美豪放之感,不過我更注重的是‘赤壁’二字。”

  況士謀聽完沒有說話,他知道司馬悟己一向不喜歡說廢話,因此只等公子將話繼續說完。

  司馬悟己又緩緩說道:“赤壁之戰中,孫、劉二人聯合而大敗曹操,這倒是與今日的局面不謀而合。”

  況士謀在心裡想到,如果將秦家比喻成曹操,他們司馬家一方,加上江湖中欲奪《萬裡江山圖》的一方,兩方聯手,倒也比喻恰當。所以他很識趣的沒有再問司馬悟己。

  “好了,你且下去準備吧,記住,我不希望秦家還有人能活著。”

  況士謀深深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司馬悟己放下畫筆,望著臨摹完成的作品。“這赤壁中,到底誰是周郎,誰又是孔明呢?”他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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