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若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
從郝奶奶家裡出來後,雖然喜蓉極力地掩飾自己的遺憾並且還安慰秋英說不要緊。但是秋英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她在想,該怎麽做才能補救補救挽回一點遺憾呢?
而這邊,在陳喜蓉回到家時,她的父親陳老四正興致勃勃地向女兒喜蓉問起買布的事。
“爹,對不起,給娘買的布我沒有買回來!”喜蓉支支吾吾地說著。
“怎麽回事?我不是再三叮囑你一定要買回來嗎?怎麽沒有買呢?要是等我明天自己再去買,做衣服恐怕就來不及了。”陳老四聽到布沒有買回來,滿臉的著急。
“爹,那個布行已經沒有上次娘看上的那個布料了,您明天去怕是也買不到了。”喜蓉並沒有把今天的事全部說給父親聽,而是直接說布行裡沒有那個布。
陳老四聽喜蓉一說,更是一臉的愁容。不過,為了不讓女兒跟著著急,他還是表現得沒有過分著急的樣子,而是刻意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沒有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保證讓您娘的壽誕過得開開心心的。”
父親的話,讓喜蓉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了。
第二天,秋英早早地來到喜蓉家裡。因為昨天的事讓她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一直在想今天要不要再去鎮上其他布行裡看看有沒有同樣的布料,或者說可以買些其他什麽禮物送給郭大娘。
不過喜蓉告訴她,她父親已經交代過她這事讓她別管了,他自己會把一切都弄好的。秋英心想,她父親肯定自己已經有主意,知道該怎麽樣做了,所以,秋英也就沒有再把這事當一回事了。
現在離喜蓉母親壽誕的日子就剩兩天了。其實喜蓉心裡一直都在打鼓,她父親到時候究竟會給母親送什麽禮物呢?
其實,喜蓉自己也搞不清楚,這次父親為什會對母親的壽誕那麽上心,那麽認真對待。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她清楚地記得母親不止一次開玩笑似的說過,說父親不懂得女人家的心思,從來不會給她什麽驚喜,送什麽禮物,就連好聽的話都很難從他的口裡說出來。說她就是就是個“憨憨”。然而,這次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就像母親說得那樣,腦袋開竅了?
說起喜蓉的父親陳老四,也是一個從小苦到大的人。在他五六歲的時候母親就離世,家裡就剩他和父親兩個人。後來,他父親由於孤獨和傷心又染上喝酒的習慣,經常喝酒喝得爛醉。他自己小小的年紀經常就必須自己做飯。自己照顧自己不說,有時還得照顧父親。一直在這樣的生活環境裡長大,導致他行成沉默寡言的性格。
喜蓉的母親郭春蘭呢,又是個熱情開朗心直口快的人,她第一次見到含蓄矜持的陳老四的時候就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加上陳老四長得濃眉大眼一表人才,他們很快就互生情愫,並且結為連理。
喜蓉的母親是懂她的父親陳老四的,她知道他的為人,知道他的性格。但時間一長難免覺得他缺乏情趣,缺少風情。於是,偶爾會開玩笑式的說他不懂女人的心思,說他是“憨憨”,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這幾天,陳老四一直在為妻子郭春蘭的誕辰而忙前忙後。盡管他家裡平時生活不富裕,但這次,他準備讓家裡熱鬧熱鬧。他們家沒什麽親戚,但他和附近鄰居們都打好招呼了,他邀請大家到時都去他家吃飯喝酒。秋英一家和郝奶奶都在被邀請之列。
看著父親為母親的誕辰忙前忙後,喜蓉也很開心。但她一直都很好奇,母親喜歡的花布沒買到,父親到底會送什麽禮物來“討好”母親呢?
喜蓉實在是忍不住,於是便問起她的父親。
父親得意地在她耳邊輕輕的說出了他的秘密。
他說他一開始也很煩惱沒有買到她母親喜歡的布料,但是他知道,除了那個布料,其實還有一樣東西她母親更加喜歡,那就是春蘭花,其實她母親的名字原本不是叫“郭春蘭”,而是“郭小花”,由於她自己覺得蘭花很漂亮,高潔,也象征著美好的愛情,在和陳老四結婚後就自己改名“郭春蘭”了。她之所以改名也是給自己明志,無論貧窮,無論未來如何,都會堅定地和陳老四一起走下去。
……
現在,陳老四開心地像個孩子一樣。
“喜蓉,告訴你,我在三清山的渡凰岩發現了一叢春蘭,我估摸著這兩天就要開花了。太好了,這個真是天意呀!你說,等到你母親誕辰那天,我捧著剛剛開放的春蘭走到她面前,她是不是要開心壞了?”
看著父親高興的樣子,喜蓉也是眉開眼笑的。
“爹,您是怎麽發現渡凰岩上的春蘭的?”喜蓉問道。
“嘿嘿,一開始我不是著急嗎?沒買到布料,就只有蘭花了,而且要是蘭花的話你娘肯定更開心,於是我昨天一大早就去三清山了,希望能找到蘭花,我花了一天的時間還真讓我給找著了,你說,我運氣是不是太好了?現在,就等你娘誕辰那天了,到時,我再去渡凰岩把蘭花挖回來,送給你娘,再給你娘把它種在咱家院子裡,你說你娘到時候是不是會特別開心?”
喜蓉高興地點點頭。這一刻她覺得,她的母親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時間很快,喜蓉母親的誕辰那天如約而至。
今天,陳老四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布置得井井有條,它還請人給家裡寫了新的對聯,請的客人多,又專門請了幾個人來做飯。事無巨細,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儼然一副大戶人家辦酒席的樣子。
陽光明媚,春意闌珊,鄰居們一個個陸續來到喜蓉家,雖說大家都是普通家庭,但來的人都是帶著自己的心意來的,大家開開心心,有說有笑。看到眼前的情景,喜蓉的母親郭春蘭一直都是面帶微笑,喜不自勝。
臨近中午的時候,廚房的師傅們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主人放鞭炮,喊開席了。
“老四,老四,可以開席了,趕緊放鞭炮叫客人們入座吧。”喜蓉的母親郭春蘭嚷嚷著到處找陳老四。
“娘,鞭炮我讓長磊放吧,我去請大家入座,準備開席。”喜蓉說道。
“這樣也好,你爹呢怎麽不見他人呢?”喜蓉她娘問。
“娘,爹有事出去了,放心吧,一會他就回來了。”喜蓉隨口答道。
門口掛著的鞭炮響了,劈裡啪啦,喜氣洋洋,客人們紛紛坐上桌,廚子們也陸續端出菜品,大家都喜笑顏開,其樂融融。
可是,客人們都吃到一半了,陳老四還沒有回來,喜蓉她娘有點著急了,她還想著老四能快點回來給客人們敬敬酒呢。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陳老四。這時,喜蓉也有點著急了,開始有點擔心起她的父親了。
喜蓉把父親去三清山渡凰岩挖春蘭花的事告訴她的母親。雖然三清山老四他們都上過無數次了,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可眼下時間這麽長都不見回來,喜蓉她娘還是擔心會有什麽意外。還好,有幾個好心的鄰居都主動提出要去山上找老四了,長磊也跟著他們幾個一起出發了。
然而,令人遺憾難過的卻是,喜蓉的父親陳老四再也回不來了。就在長磊他們幾個人剛到山下時就發現陳老四倒在了路邊,並且他身邊還有一條被打死的毒蛇。鄰居們扶起陳老四,發現他已經……不幸身亡了。
大好的日子裡發生這樣悲傷的事情就猶如是真實晴天霹靂。
所有人都痛心惋惜。
喜蓉傷心至極,泣不成聲,她無法相信,她的父親就這樣走了。
喜蓉她娘抱著那叢陳老四挖回來的春蘭,很久都一言不發。只是,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