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真是翹課一時爽,一直翹課一直爽啊!”
埃文森躺在沙發上,嘴裡叼著薯片,看著全息投影上精彩的諜戰片。
窗外大雨瓢潑,而房間內自成天地。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埃文森甚至都想把燈光調成迪廳模式,藍的,紫的,紅的炫彩光線流轉四射,配著燃爆全場的音樂,想想就帶感。
但那種燈,埃文森家可裝不起。
看的正嗨時,艾米麗的電話打了過來。
埃文森立刻彈射起步,瞬間關掉投影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喂?老媽有什麽事嗎?”
艾米麗語氣焦急,甚至帶有隱隱哭聲,“兒子快來!你爹他,他出事了!”
埃文森頓感不妙,連忙換好衣服,連傘都沒帶就衝出了門。
“老媽你別急,具體說說什麽情況。”
“我也不太清楚,是你爹工友打給我說安德烈他和兩個人起了衝突,就……嗚嗚……失足掉進火爐……”
什麽失足?安德烈可是幹了幾十年的老工人,對每個器械的位置可以說是了如指掌,怎麽可能失足。
一定是有人陷害老爹!
冷靜,一定要冷靜!呼,
埃文森吐出一口濁氣,將滔天的怒火藏在心裡。
“老媽,你現在也在往工廠趕嗎?”
艾米麗急的罕見爆了粗口,“不行啊!ctmd監工讓我走,說是要申報材料,ctmd煞筆流程。”
埃文森直接從樓梯上跳了下去,濺起人高的水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出巷子,來到大街上。
跑到路上張開雙臂揮舞,用身體攔車。
“草nmd想死是吧!”一輛卡車在離埃文森僅一兩米的位置緊急刹車,停了下來。
埃文森大喊“去辰熙工廠,我爸出事了!”
高壯的司機聽到,連忙打開車門,讓埃文森上車。
司機感歎“你還真是不要命啊!辰熙工廠是吧,我來載你一程。”
埃文森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濕,頭髮和衣服還在不斷滴水,褲腳上被泥裹成土黃色。
司機也沒有對少年弄髒了副駕而發怒,反而欣賞埃文森的勇敢。
對埃文森豪爽說“我叫盧卡斯,你可以叫我老盧,我喜歡你的衝勁。”
“埃文森。”
盧卡斯見埃文森眉頭緊鎖,一直在焦急地抖腳,安慰到“我在老城區送貨十來年了,閉眼開80邁都沒問題,十分鍾就能到,你別急啊。”
盧卡斯熟練掛上四檔,油門踩死。
卡車後驅一秒加速,排煙口噴出絢爛的火花,這輛改裝卡車顯露出猙獰的面目,v8發動機的轟鳴衝破了嘈雜的雨聲,像一頭野獸在黑夜裡咆哮。
盧卡斯行雲流水地漂移,轉彎,加速。只在原地留一道後車燈的殘影。
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照亮了遠方的陰影,辰熙工廠到了。
來到門禁區,保安還想攔住這輛貨車檢查。
埃文森直接大喊衝過去,後果我來承擔。
盧卡斯狂歡大笑“小子有種!”
改裝車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柵欄,獨留一眾保安在風中凌亂。
一路狂飆到一號工廠,撞進車間內埃文森跳下車,直奔老爹的二號作業線。
工廠其他車間仍然運轉,絲毫沒有受到惡劣事件的影響。
只有二號作業線一群人窸窸窣窣,聽到有腳步聲就噤聲不談,一見不是監工,又開始低語。
埃文森來到異樣的區域,看見一個焦黑的人影躺在地上。那身影埃文森再熟悉不過了,就是父親。
埃文森一直不敢做最壞的打算,現在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安德烈身上每一塊肌膚都燒得焦黑,身體因高溫而收縮變得扭曲,但手掌還是半握著。
可以想象在死前,他手還緊緊抓住爐口,沒有放棄任何生的希望。
因為家裡還有愛他的老婆,前途無量的兒子。一個溫馨的家還需要他來支撐。
但安德烈就這麽死了,在這座城市只要不出現社會動蕩,平民死了就死了。
沒有報道,沒有police。
埃文森只是安靜地跪在焦屍旁,凝視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突然間又開始猖狂地大笑。
“啊哈哈哈哈!……”
車間被他詭異的氣勢壓得安安靜靜的,只有哐當的砸鐵聲在廠房裡回響。
盧卡斯盯著埃文森,多年混跡社會的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小子很危險。他感受到不斷積攢的憤怒就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只要讓他找到仇人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其燒焦。
不管任何人,任何法律。
小心翼翼地托起遺體,把他放到卡車副座上。
埃文森在回到二號作業線途中,不斷觀察工人們的反應。
埃文森立刻意識到。
他們早就被異化成零件了,無意義地生存著,只是為了吃飽飯而工作罷了。
就算火燒在工友身上, 也只會覺得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只會恐懼於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
埃文森模仿嗑藥之後的虛浮步伐,時而狂笑時而哭泣。
其他工人都覺得埃文森是個賽博精神病,除了賽博瘋子誰還蓬頭垢面,滿身滴水,開著暴力改裝的卡車,直衝進工廠,就開始大笑痛哭啊?
他們害怕埃文森可能一言不合掏出槍就把他們殺了,所以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埃文森搖搖晃晃走到一半時。
突然一把摟住還在顫抖的瘦弱工人,對著他的耳朵邪異地低聲說“當時你在場吧,你聽,那慘叫是不是還在回蕩?”
工人身體打顫得更厲害了,不斷搖頭,聲音顫抖“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是花龍和花虎乾的。”
埃文森陡然用力,抓得工人彎腰慘叫,隨即又將他的臉提起來,對視著說“告訴我,他們在哪,好嗎?”
工人被嚇得褲子都濕了,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抖成了篩子。
“我不知道,他們殺了人就跑了,你別殺我啊,不是我乾的嗚嗚嗚……
埃文森見套不出什麽話了,放下發出尿騷味的工人,轉身跳入後車廂,在夜色中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車間主任才帶著武裝起來的保安,趕到現場。
但不能說是姍姍來遲,因為這一場盤問總共也才用了三四分鍾。
有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少年的臉。
濕透的黑發散落眉宇間,依然擋不住深邃黑瞳泛著的火光。
埃文森咬牙切齒道“花龍,花虎,我記住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