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沈溪晴話語如晴天霹靂。
萬佳雙目失神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哆嗦開口,“你喜歡上齊默了?”
“如果你對喜歡的定義沒有錯,那麽是的,”沈溪晴挽起頭髮,遠眺與與天空連成一片的海平面盡頭,臉色有幾不可查的羞赧與笑意,“我喜歡上他了。”
萬佳怔怔看著她,又想起她當年說過的話。
【我沈溪晴這輩子只會有一個男人】
他曾以為這說的是自己,於是便帶著一往無前的心,不顧他人勸說和嘲諷,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現在。
現在你告訴我不是?
萬佳目光閃爍,嘴巴張合數次才諾諾開口,“確定是他了嗎?”
“我不知道,但走到現在,他是最接近、也是唯一接近的人。”
“那……”
【那我怎麽辦】被萬佳生生卡在喉嚨。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
萬一哪天沈溪晴說出她喜歡上別人了。
自己會怎麽做?
他認為自己會笑著說出【祝你幸福】並轉身離開。
瀟灑,直接而又自然。
可直到事情發生,他才知道親手推翻自己建立並居住了十余年、名為喜歡的這座大廈並不容易。
預想的灑脫不羈到了嘴邊就成了幼犬的嗚鳴。
“我還有機會嗎?”
“你從來就沒有機會。”
沈溪晴收回視線,轉頭看了過來,目光說不盡的複雜,“相識十多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鏡頭,面對面的告訴你。”
【唯一能做的遠離鏡頭,面對面的告訴我?】
為什麽呢?
為了保留我的尊嚴嗎?
可一個求婚184次,告白842次,盡皆失敗的人真的有尊嚴嗎?
萬佳深吸了兩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我們認識十多年,你們才認識多久,十天有嗎?”
“十二天。”沈溪晴回復。
聽到那個準確數字,萬佳心像針扎一樣,他努力不讓自己失態,“才十二天而已,你真的了解他嗎?”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萬佳,你很難懂這種感覺。”沈溪晴搖了搖頭,沒有再解釋,調頭朝來路走去,只是在路過萬佳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就像試探後的重拳,將萬佳強撐的堅強砸得七零八落。
他又想起出門前父親的叮囑。
【這是老子最後一次資助你過家家,你要還搞不定,麻溜地滾回家裡幫忙】
過家家麽?
在老爹眼裡,我大概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吧?
固執的換修樂器,鍥而不舍的持續追求,甚至一度想要轉學表演。
一切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
萬佳視線逐漸模糊。
是啊。
這場持續十余年的家家酒。
該結束了。
“沈溪晴!”
萬佳突然爆喝一聲。
全場目光都看了過來。
沈溪晴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萬佳鼻涕與眼淚混作一團,胸膛起伏不定。
見她回望過來,深深吸了口氣,大聲喊道。
“你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萬佳不斷重複著,直到氣息用盡,精疲力竭,才扶住自己的膝蓋大口喘氣,緩了兩秒又抬起頭,
“一定!”
再度深吸口氣,隨後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喚,
“要幸福啊!”
聲嘶力竭,像是喊出了自己的靈魂。
“臥槽,沈溪晴到底說了什麽?”
“我突然有點心酸,他也只是喜歡上一個姑娘而已,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看到他我仿佛想到了當年的自己,以為是為愛衝鋒,其實是在逃通緝小醜。”
“我曾經喜歡的那個女孩,何豔秋,伱還好嗎?”
彈幕頓時變成網抑雲的現場直播。
現場觀眾滿臉好奇,目光在兩人間打量。
沈溪晴與萬佳無聲對視,隨後輕笑出聲。
“謝謝。”
沈溪晴呢喃一聲,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
#沈溪晴到底說了什麽#
#萬佳崩潰#
#那人好像一條狗啊#
微博瞬間空降幾條熱搜,引發諸多吃瓜群眾和愛狗人士的圍觀。
場外的熱鬧並沒有引申到場內,令人疑惑、紛繁複雜的過程變成個簡單的結果。
“萬佳退出了。”
黃導再三確認後,掛掉電話對眾人說道。
幾人神色各異。
何聯雍和於甜甜不太理解,但也無所屌謂,兩人已成功綁定,萬佳的決定並不會影響到他們。
齊默則是一臉疑惑。
沈溪晴幹什麽了這是?
吃個飯能有這麽大的威力?
古有張翼德長阪坡退曹,今有沈溪晴飯局間退萬是吧?
陳臣則是一臉原地爆炸、螺旋升天的親媽震驚。
不是,大哥!
說好的迂回呢?
告白不成也別想不開尋短……不是,退出啊!
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黃導,萬老師他真退出了?”陳臣不甘道。
“是的,已經和他本人再三確認過了。”黃導點頭道。
要說這除了陳臣,知道萬佳行動路線的他大概是最震驚的。
斥巨資入組,剛拍完一期就搞出N多節目效果,不僅讓陰天組合關系更加牢靠,攪動風雲、惹得天怒人怨之後,為了不讓節目組為後續流程掉頭髮。
嘿!
居然還主動退場了!
這特麽哪是金主啊?
上帝都沒他好使!
黃導都恨不得給他供個長生牌位。
“那我……”
陳臣左看了看齊默,右看了看諜戰夫婦。
距離終選僅剩半小時。
她還能做些什麽?
“您保重。”
黃導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真特麽的造孽啊!
陳臣搖搖欲墜,雙眼變得無神。
滋。
駛出車輛回家。
車門打開,沈溪晴獨自下車,不見了萬佳的蹤影。
“好家夥,你們是去了緬北是吧,”齊默上前迎接,往車裡看了一眼,“去的時候兩個人,回來就只剩一個了。”
“什麽緬北,別瞎說。”沈溪晴白了他一眼,
“萬佳說他家裡有事,就先走了。”
“萬老師也真是,也不吃頓好的再上路。”齊默遺憾道。
“好好說話。”沈溪晴拍了拍齊默胳膊,轉移了話題,“我還沒吃飯。”
“我看看裡面還有什麽。”
兩人結伴往別墅裡走去,攝像緊緊跟隨。
鏡頭下男人英俊挺拔,女人清冷絕美,宛若上天眷顧的璧人。
觀眾頓時從舔狗之死的悲痛中拔脫出來,又是一片粉紅。
“鎖死鎖死!”
“陰天組合賽高!”
“為陰天組合打Call!”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桃花仙人是誰啊?”
除了偶爾有彈幕問起【沈溪晴到底說了什麽】之外,再無人提出萬佳,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