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是老年癡呆我也要說清楚。”沈溪晴小手用力,認真說道,
“東西不是我的,是我朋友開玩笑放進去的,那天帶我們賞菊的程程就是她室友。”
“哦,那個誰……”
齊默一時想不起名字,但是想起了外號,“林大奶媽?”
“嗯。”
沈溪晴忍俊不禁,松開了手。
“你這朋友還挺……”齊默五指抓了抓,努力不去想剛剛的觸感,有話沒話的找了句,“挺有意思的。”
“很跳脫的一個人。”沈溪晴面露溫柔,小手放回身側,觸碰到口袋中冰冷的紙張,臉色突然一僵,緊緊攥了會衣角才若無其事的開口道,
“齊默,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嗯?
我應該……
沒說過什麽不該說的東西吧?
齊默悚然一驚,目光遊離不定。
就像被女友問起今天是什麽日子的男生。
開始搜腸刮肚的回憶起來。
確定沒做出什麽承諾之後,齊默才試探說道,“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不過你……”
唰。
沈溪晴掏出口袋裡的一遝錢遞到他面前。
“你這是?”
齊默懵了。
“我想買你一個秘密。”
沈溪晴側過頭,沒有看他。
買我的秘密?
齊默眉頭一皺,這才想起當時沈溪晴收買程程時,他曾經說過兩千塊能買自己一個秘密,她只要肯砸錢,就能知道自己的一切。
自己隨口一說的玩笑她卻放在了心上。
齊默盯著那遝錢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沈溪晴。
嘗試從她的神情中找到端倪。
夜晚、海邊、秘密。
這一切連起來總感覺怪怪的……
就像要帶他去看海底星空似的……
“不拿著嗎?”
沈溪晴聲音很輕。
“……好。”
齊默猶豫片刻,放下手中兩人的鞋,從她手中接過那疊鈔票,
“你想問什麽?”
“真心話大冒險中……”沈溪晴轉過頭直視齊默,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的看不穿心緒,“你沒有回答陳臣的問題。”
陳臣的問題?
齊默沿著記憶尋找起來。
他和陳臣不是上下家的關系,交手機會不多,輸得就更少了,算下來好像只有一把,也是整個遊戲的第一把,自己輸給她了。
當時她的問題是……
【這裡有你喜歡的人嗎?】
轟。
齊默渾身氣血猛然上湧至天靈蓋。
又狠狠砸落在心臟,濺起水花無數。
她問這個幹什麽?
齊默木然看著沈溪晴,思緒幾乎停止。
“答案是什麽?”
沈溪晴清冷的聲音追殺而至。
沒有給齊默冷靜和思考的時間,直視他的雙眸等待著答案揭曉。
齊默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沈溪晴沒有動作,只是直直的看著他,用目光侵蝕他的退路。
“我……”
齊默嘴唇微張,轉過頭看了眼沈溪晴又迅速轉過去,如此反覆數次,就像斷頭台上渴求聽到赦免的囚犯,可最終等來的只是劊子手冰冷的大刀。
只能認命低頭,吐出那埋藏在酒中的答案,“有的。”
……
此刻,仿佛就連風都靜止了。
“我知道了。”
沈溪晴拿起沙灘上的鞋穿上,轉身往別墅走去,“起風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哦,哦。”
齊默就如提線木偶般,跟在沈溪晴身後往回走。
越過海水、踏過沙灘、直到踩到冰冷的地板,齊默才回過神來。
我鞋好像落在海邊了……
正準備折返,看著眼前的倩影,福至心靈脫口而口,“明天去兜風嗎?”
沈溪晴身子一頓,半晌才回了句,“好啊。”
說完就蹭蹭蹭地爬上樓梯,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齊默才緩緩走出別墅,走到拖鞋所在的海灘處坐下,走散的神志漸漸回歸腦海。
沈溪晴為什麽會問這個?
單純的好奇嗎?
好奇這裡面有沒有我喜歡的人?
這個答案對她有什麽意義?
除非她……
齊默不敢再想。
腦海中又浮現那張忽明忽暗的臉。
海風襲來,吹動海水遊過手腳,沾濕他的衣褲。
齊默乾脆順勢躺倒在沙灘,靜靜看著漫天繁星,任由海水漫過自己的身體。
……
沈溪晴,你是怎麽問出口的?
剛進門,沈溪晴就靠著房門滑落下來。
雙手緊緊的捂著通紅的臉蛋,腳趾交叉蜷起。
在剛剛在戰場中,她也不過是強裝鎮定的戰場新兵罷了。
拿著嶄新的劍盾,借著古老的盟約向敵人虛張聲勢。
只要齊默頂住壓力,哪怕上前一步,就能撕碎她的全部偽裝。
可惜,他沒有。
她這個新兵獲得這次戰鬥的勝利。
“呼。”
沈溪晴深呼了口氣。
盡量將閑置的思緒與臉蛋的蒸汽排空,開始分析起戰鬥獲得的獎勵來。
齊默說這裡有他喜歡的人。
是外形甜美的於甜甜嗎?
又或是將他視作偶像、追尋他三年的陳臣?
如果都不是的話, 那……
沈溪晴再度化身蒸汽姬,環住雙腿將頭埋在膝蓋,雙腳緊緊貼合在一起。
半晌才爬起身來,走到露台偷偷漏出個小腦袋,先是往下看了看。
空無一人。
又往遠處兩人交鋒的戰場看去。
只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平躺在沙灘,任憑海水蓋過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齊默躺在沙灘上幹什麽?
為什麽不進房間呢?
是因為睡不著嗎?
還是……
因為我剛問的問題?
沈溪晴定定注視著齊默,心臟就像一面小鼓,不停發出咚咚咚的回響,直震得頭昏眼花、耳膜蜂鳴。
意亂情迷間,沙灘上的黑影抬起了頭。
沈溪晴急忙轉過身子,本能地環著雙腿不敢抬頭。
直到心緒平複,才回過神來。
不對。
我為什麽要躲?
沈溪晴愣住,呆呆地靠著露台欄杆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
齊默定睛一看。
遠處露台上哪有沈溪晴的影子。
夭壽了。
我特麽居然感覺沈溪晴在看我。
齊默散去支撐的力氣,身子再度靠倒在海灘,呼吸漸漸與身邊的海水融為一體,望著浩瀚蒼穹,隻覺自己的心和這銀河諸星並無差別。
尋不見來由,找不到歸處。
這一夜。
他與露台後的沈溪晴一樣。
注定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