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默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說，齊默，你要珍惜。”何聯雍拍了拍齊默的肩膀，帶著中年人特有的悲愴背影走進了廳堂。

　　“何老師，您還真上貨了啊?”於甜甜驚訝道。

　　“不然呢，帝都釣王的稱號白來的?”

　　“不會是買的吧?”於甜甜不信。

　　“你怎的憑空汙人清白?”何聯雍漲紅了臉。

　　“齊默，你收獲怎麽樣?”於甜甜見齊默進來沒在理他，而是徑直走到他身邊，低頭看到他桶裡的魚頓時驚呼道，

　　“這麽多啊，你真厲害。”

　　齊默:……

　　台詞功底不錯。

　　小作文沒少拿高分吧?

　　聽完何聯雍的描述，齊默也明白這位甜妹之前的行為了。

　　不是勾引，而是合作的邀請。

　　好哥哥，戀綜姑娘這麽多。

　　要不要換一個處著試試?

　　顯然也是為這次匹配失敗做準備。

　　可是吧……

　　齊默目光後延，看了眼前凸後翹、如冰雪般清麗的人間富貴花，又看了看眼前的南方小土豆。

　　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啊妹妹。

　　如果我要繼續戀綜，為什麽不選個質量高的呢?

　　這題就連喬某人都知道做。

　　有298的誰還選98的啊?

　　抱好意思啊妹紙。

　　不是你不夠優秀，而是哥的要求有點高。

　　齊默沒有回話，露出個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齊默，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何聯雍開口說道，目光懇切，言語之中有令人動容的哀求。

　　何老師，雖然知道你很難，但此次請容我拒絕。

　　這個高端局的對抗路，我這打野是幫不上忙了。

　　齊默投去默哀的目光:“我家裡新裝了個洗碗機，得去驗個貨。”

　　沈溪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就……晚一天不行嗎?”

　　“抱歉。”

　　何聯雍長歎了口氣。

　　齊默用眼神為他加油，隨後看向沈溪晴:“我們走吧?”

　　“嗯。”

　　沈溪晴清脆點頭，兩人正要離開，於甜甜追了上來，拿出手機遞到齊默面前，“默哥，我是你的粉絲哦，有些事情想給你請教，可以加個微信嗎?”

　　齊默看著於甜甜期期艾艾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後像吃了九轉大腸的何聯雍，心中暗自搖頭。

　　拙劣。

　　太拙劣了啊妹妹。

　　雖然理由很充足，時機也很恰當，場合更是刺激。

　　但誰讓何聯雍買了我的魚呢?

　　我的魚啊，帶售後的！

　　當面NTR這種事他可做不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感謝欣賞，但你跟何老師是搭檔，我們互加微信不太合適，”齊默禮貌拒絕，又給了個口子，

　　“何老師有我的微信，你有事可以通過他聯系我，再見。”又回頭跟何聯雍點了下頭，

　　“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有機會再聚。”

　　說完就和沈溪晴出了門。

　　廳堂裡剩下何聯雍跟於甜甜大眼瞪小眼。

　　好半天，還是何聯雍敗下陣來，舉起了鰱鱅問道:“這魚你想怎麽吃?”

　　於甜甜想了會，“都行。”

　　“紅燒?”

　　“太膩了。”

　　“清蒸?”

　　“那又太淡了。”

　　“煎了?”

　　“那樣太油了，會長胖的。”

　　“那你說怎麽搞?”

　　“都行。”

　　……

　　回程路上，齊默開著車。

　　沈溪晴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腦袋輕輕搖晃。

　　齊默不時用余光掃視，又想起何聯雍所說的話，“伱不喜歡釣魚?”

　　“對啊。”

　　“那你為什麽能在那坐一下午?”齊默問出疑惑。

　　沈溪晴身子一頓，半晌輕輕回了句:“看你們釣魚很有意思。”

　　不喜歡釣魚，卻喜歡看釣魚嗎?

　　這是哪門子回答?

　　齊默想不明白，順著記憶又想到何聯雍的誅心問題。

　　“人家姑娘為什麽會選是呢?”

　　是啊，為什麽呢?

　　齊默微微側過頭，看著沈溪晴的後腦杓，隻感覺心頭冒出一種不撓不得勁的癢，隨後迅速蔓延至全身。

　　越癢越搔越癢。

　　“你最終選擇……”齊默猶豫半天，問出那個會讓他失眠的問題，“為什麽會選是?”

　　沈溪晴沒有回復，撩了撩頭髮反問道:“你呢?”

　　“你不是一直說討厭我麽，我覺得你會選否，所以我選了是。”齊默重複了一遍說辭。

　　話音剛落，車內氣氛便凝固起來。

　　後座的編導大氣都不敢喘。

　　沉寂良久，沈溪晴才吐出一句，“齊默，我們想一塊去了。”

　　沈溪晴回過頭，面容精致得如同阿芙洛狄忒。

　　齊默呼吸一窒。

　　……

　　晚餐的氣氛在沉悶中度過。

　　感覺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明明兩人還像之前一樣配合，卻都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他們之間好像被隔上了一堵透明的玻璃牆，能看到對方的動作，卻感受不到對方的呼吸。

　　齊默將用過的碗筷放到洗碗機裡，透過暖黃色的玻璃看著水流衝刷、泡沫翻飛。

　　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上戀綜為的不過是錢而已，沈溪晴也不過是個短暫的養眼搭檔，等到契約結束，便回到茫茫人海之中。

　　雙方的生活都不會因此而改變。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齊默轉頭，透過玻璃窗看到沙發上端坐的沈溪晴。

　　場景一如之前，心中卻沒有了當時的漣漪。

　　“咕嚕咕嚕。”

　　開水壺發出惡龍咆哮。

　　齊默轉身泡茶，打開櫃門就見熟悉的茶葉罐旁有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拿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擺放著精致的小包茶葉。

　　【我還給你帶了點綠茶】

　　齊默猛地想到昨晚的微信。

　　如果說洗碗機是補償。

　　那麽綠茶是什麽?

　　齊默眼神複雜的看著那盒茶葉，心中有萬般滋味。

　　真的……

　　能當做什麽都發生過嗎?

　　齊默拿出一小包茶葉放到眼前，注視片刻才撕開包裝，將茶葉均分至兩個茶杯，開水一泡便是滿鼻清香，腦中閃過這幾天發生的點點滴滴。

　　“沈溪晴。”

　　齊默端著茶來到沈溪晴面前，將綠茶推到她面前，直直注視著她。

　　沈溪晴聞言抬頭。

　　兩人眼神直接交觸。

　　相處的這幾天，除了自我介紹，這是齊默第二次喊她的名字。

　　第一次問她愛情是什麽。

　　這次呢。

　　這次他要說什麽?

　　沈溪晴眸子帶著詢問。

　　“那個……”齊默側過頭，不敢去看那雙眼睛，害怕自己被吞噬，“明天你還來劇組嗎?”

　　沈溪晴一怔，直直盯著齊默的俊秀側臉:“你想要我來嗎?”

　　“來唄。”齊默假作灑脫的笑了起來，

　　“誰讓你來有咖啡喝呢。”

　　沈溪晴看著齊默故作鎮靜的樣子，嘴角翹起又抿住，好一會才輕聲說道，“好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哢擦。

　　兩人間的玻璃牆應聲碎掉。

　　齊默又聞到了沈溪晴甜美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