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殿。
徐長青、許達,以及決明,三人站在台下。
執法殿主高坐中央執法台,幾位長老執事,也在一旁旁觀,現場威嚴肅穆。
可以說,執法殿是所有清靈觀弟子最不想來的地方。
“你這無情無義的小人,還敢回來!”
許達橫眉怒目望著決明,戩指喝罵道。
決明面無表情,對許達的怒罵視若無睹,只是將目光看向執法殿主。
“決明,你舍棄同門弟子,獨自一人逃生,可有此事?”
執法殿主中年模樣,國字臉,面目威嚴,端坐於執法台,目光如電。
“回殿主,確有此事!”
決明眼神無波,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哦?”
執法殿主有些意外,沒想到此子竟然供認不諱,連一句狡辯都沒有。
這等情況倒是罕見,勾起了他的好奇。
“那麽,你要為自己辯解嗎?”
執法殿主再次開口。
“當然!”
決明一臉坦然,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緩緩道:“特殊時期,行特殊之事!想必諸位師叔師伯們也都清楚,清靈觀正經歷覆滅的危機,而我等突圍小隊,身上帶著一顆重建家園的種子。”
“在那等情況下,突圍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任何阻礙突圍者,皆可舍棄,包括師門情義!”
“而當時的情況,我們小隊距離突圍只剩下最後十丈距離,背後卻有妖魔追擊,任何遲疑,皆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故而,我只能舍棄兩位師弟,讓他們擋住追擊的妖魔,事實上,我最終也的確成功突圍,沒有白白犧牲他們的性命,若是清虛宮不曾出手,我便是一顆希望的種子,未來有望重建清靈觀!”
“所以......”
決明字字鏗鏘,眼神決然:“我無罪!”
“放屁!”
許達氣得直發抖,他怒道:“當時的情況,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你若是不獨自逃命,與我們二人聯手,絕對能短時間內將這些妖魔擊殺,最終整個小隊一起突圍成功!屆時三人一起聯手,逃出生天的幾率極大,將來重建清靈觀也更為容易!”
他一口氣說完,最後朝著執法殿主道:“關於這一點,從我與長清師弟皆是安然無恙突圍成功來看,便可證明!”
徐長青冷眼旁觀,他心中對決明蘊藏一抹殺意。
這家夥坑了自己一把,將自己當做擋箭牌,隻為自己逃出生天。
說什麽大義,什麽犧牲必要,冠冕堂皇,全是扯淡!
即便決明內心確實以宗門大義為先,也不是他可以犧牲徐長青,換取自己逃跑的理由!
慨他人之慷,披上大義的外衣,裝出一副凜然模樣。
他怎麽不自己阻攔妖魔,讓師弟們先突圍!
別說什麽自己實力強,讓自己突圍,逃出生天的概率更大。
徐長青的實力,與他決明相當,這一點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同在一個小隊,皆親眼看過對方出手斬殺妖魔,對各自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無論是決明,還是徐長青,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逃生的幾率相差不大。
徐長青不管他是為了借口,還是自欺欺人自詡大義。
總之,他不是一團棉花,可以任人揉捏!
既然坑了自己,那就準備好被自己報復!
“你們兩說的都很有道理!”
執法殿主點了點頭,表示對雙方的辯解都有一定認可,而後他又轉頭看向徐長青,道:“你認為如何?”
“我認為許達師兄說的很對。”
徐長青開口道。
執法殿主微微驚訝,沒想到徐長青只有這麽一句話。
但他也沒多想,或許徐長青是不擅言辭,將目光重新望向決明與許達。
“正如決明所言,當時正值宗門隨時有覆滅的時間節點,身為宗門賦予厚望的突圍者,以保留重建宗門的希望為第一要務,最後成功突圍,逃出生天,該記大功一件!”
決明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他這笑意尚未完全綻放,執法殿主話鋒一轉:“但許達所言亦是正理,背棄同門,獨自逃生,當記大過一件!”
“一功一過,功過相抵!”
執法殿主聲音威嚴,使得全場肅穆:“此外,決明判斷有誤,原本留下與隊友並肩作戰,完全能令整支小隊成功突圍,不過所幸並未造成巨大損失,可從輕發落。”
他將目光看向決明,道:“處罰決明,拿出六百功德點,補償徐長青與許達二人,你可服?”
聽完整個判決,決明身軀微微顫抖,隱藏在袖袍中的雙手握緊。
但很快輕吐一口氣,雙手松開,平靜地朝執法殿主行了一禮,道:“決明聽從判決。”
“好!”
執法殿主又再次詢問許達與徐長青,許達與決明同樣心有不服,但在執法殿主的眼神注視下, 還是選擇了服從判決。
徐長青內心早已對決明宣判死刑,對於執法殿主的判決,根本不在意。
一場審判,就此落下帷幕。
徐長青與許達兩人分別獲得三百功德點,而決明則損失六百功德。
......
走出執法殿,返回住處後。
決明雙拳握緊,青筋暴起,雙眼中透著濃濃的不服:“憑什麽,我這是為了宗門未來著想,沒有過錯,我應該是有功之臣,憑什麽卻成了罪人,還要接受處罰!”
“我不服!!”
“決明決明,決則明,疑則晦,那種情況下,任何猶疑都有可能葬送時機!”
“我的決定沒有錯,我為宗門保留了火種......”
決明在房間內怒吼著,雙眼中閃爍著怨恨。
“執法殿主,你是非不分,功過不辨!”
“長清、許達你們也不是什麽好貨色,我就不信,如果換成你們有煉炁後期修為,不會如我這般,讓隊友墊背,自己獨自一人突圍.......”
“我沒有做錯,我的決斷是對的!憑什麽要接受審判!”
他來到鏡子前,望著銅鏡中映照出自己的面容,喃喃自語:“我為宗門賣命,為了保留宗門火種,不惜背負拋棄同門的罪名,忍辱負重,隻為心中的大義,可換來的又是什麽?決明決明,或許又該做出決斷了......”
他突然一拳揮出,狠狠砸在銅鏡上。
霎時,銅鏡碎裂,銅鏡中身穿道袍的高瘦男子,也隨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