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斯德轉過頭來,看著迎面走過來的布萊特,不禁發出這樣的疑問。
“為什麽沒有什麽人發現他?”
布萊特越走越近,看著他從懷中掏東西的動作,斯德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起來了。
“這個距離,來不及了。”斯德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
布萊特走到斯德的面前,從懷中抽出一份報紙,打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向斯德問道:
“請問可以停下這個嗎?”
斯德睜開眼睛,看向布萊特手指的方向。
“遊行:城主之罪。”
斯德先是緩了一口氣,而後是感到後怕,最後則是暴怒。
他盡力壓抑自己的怒氣,擠出一個笑臉問道:“學生?”
“我沒上過學。”
“那你一定是從‘邊境之地’來的。”
布萊特點頭。
斯德這才露出了真心的微笑:“年輕人有熱情是好事,但是這種熱情不要用在了錯誤的地方,看你這個年紀,你還沒有怎麽工作過吧。”
斯德直接轉身走開,布萊特想要走上去,在這時,斯德又轉過身來對著布萊特說:
“像你這種盲目指責他人的青年只會擾亂社會的秩序,脫離了社會的根本。提一個簡單的問題:你知道一個下層工人天的基本工資是多少嗎?”
聽見這話,布萊特才停在了原地。
斯德走出會場,路過其子嗣的時候留下了一句:“把那沒禮貌的鄉下人請出去。”
看著斯德走遠的背影,奧格不屑的撇撇嘴:“別放在心上去,布萊特。我估計那個老頭自己也不知道。”
布萊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事情:“雖然這個老頭有很多不對,但我的確不知道啊。我只是得到了結果,沒有得到過程。”
奧格驚訝的看著布萊特:“你就這麽肯定他出了力?據我所知,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做。”
“你剛才不是一臉的痛苦嗎?現在怎麽又在幫我說話了。”
奧格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容:“這不是我剛才想明白了嗎?他拒絕我一定是有我同行了,他能給我的,我同行肯定有更好的...”
說到一半,布萊特打斷了奧格,示意他抬頭看前方:
“有人來請我們出去了。”
斯德的子嗣,一頭棕發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他靠近之後先是行了一禮,用帶著禮貌的微笑進行自我介紹:
“請讓我為我父親的無禮道歉。我是因諾夫.格拉瓦。奧格先生,請問這位您的朋友如何稱呼?”
“嗯,”奧格深深點頭,“你倒是比你爸禮貌的多,要是你爸知道我旁邊這位是誰就不會像剛才那樣了。”
因諾夫轉向布萊特。
“請問...”
“布萊特。”
“布萊特?”因諾夫明顯嚇了一跳。
“對,就是這個表情,我明天就把它刊登在報紙上。”
“還請您不要這樣做。請問您真的是那位布萊特.思旺嗎?”因諾夫先是面向奧格,而後轉向布萊特。
布萊特一臉疑惑,沒有回答。
“當然,”奧格替布萊特說明,“他就是那位‘夫人’的孩子,今天和我一起被你爸放鴿子的人。”
“非常抱歉。”
“別一直在那裡道歉了,你爸本來就想要讓我把這些東西說出去,在布萊特身份很普通的情況下。”
“奧格先生!”因諾夫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我知道父親的確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是他絕對不是剛才您所想的那樣富有心機的人!”
奧格嘻嘻一笑:“直到剛才之前我也這麽認為,但是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黃毛說的有道理。世人皆知你父親的傲慢和愚笨,但是如果反過來想呢?”
“如果我爸真的怎麽厲害就不會被逼到宣布城主的死刑了,他從小就把城主視為偶像。”
奧格懶得和因諾夫爭論,向布萊特那邊抬了抬手,示意他和布萊特說。
因諾夫轉身正視布萊特,眼中閃過幾絲異色。
布萊特看在眼裡,立刻說道:“我馬上就離開這裡,這個人就交給你了。”他把奧格往前輕輕一推。
“不是,”奧格看向因諾夫,話頭一轉:“好吧,但他不太對勁。”
“等等,”因諾夫和其父親一樣挽留住布萊特:“我正在帝都大學上學,你想知道些什麽,可以來找我。”
布萊特和奧格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在和奧格“友善”的討論了《火焰王子復仇記》的相關問題後,布萊特與其道別,回到了家中。
家中,一位老婦人正在織著毛衣。看到布萊特回家,她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來,走到布萊特身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位老婦人即是“夫人”, 是布萊特的母親。
“今天有遇見什麽事情嗎?”
“一些平常的事情。”
“有遇見什麽樣子的人嗎?”
“熱鬧的,堅定的,悲傷的,傲慢的,迷茫的。”
夫人微微笑道:“真好。有沒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事情?”
“我想要找一份工作。”
...
佩爾是一位工人。
他在石料加工廠工作。
他工作的內容就是簡單的將原生石料放入蒸汽器械之中,等待器械將石料加工好後再將石料搬到固定的位置就行。
這沒有什麽技術含量,是一項體力活。
這項工作較之一般的體力勞動還算掙的多的,但這並不是白來的。
蒸汽帶來的高溫,石料帶來的灰塵無時無刻都在侵蝕著在這裡工作的人,這本應是一件短時工。
但佩爾是在這裡工作最久的工人。同行的人換來一班又一班,他在工作。工頭換了一個又一個,他還在那裡工作。
佩爾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偶爾喝酒,偶爾抽煙,但是不嫖娼——這對於一個工人來說有點昂貴。
他最喜歡做的事情是買花。
買了花然後去墓園。
今天本來也是應該這樣。
但是在墓碑前,佩爾拿著一束鮮花享受一個人的悠閑時刻,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這並不是最為糟糕的事情,更糟糕的是本來應該是一個人的空間突然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小黃毛和一個警官,他們也被雨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