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下雨了。
少女倚靠在窗邊,看著街上越來越少的行人想到。
“咚咚咚。”平穩的敲門聲響起。
少女歎了一口氣,走到房門前開門。
映入少女眼中的是由幾根生鏽鐵柱組合而成的牢門。對面的牢房中只有通過其牆上的小鐵窗灑進來的點滴月光,少女只能透過自己房間的光亮能夠看見牢門後面擺放著一張破爛的床,床上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人。
她看不清對面人物的面容,只能夠判斷出來那是一個男人。
“他是誰?”男人再次發問了。
“你是誰?”少女反問。
“皇子,”男人先是答道,而後起身走到牢門之前,讓對面的光亮能夠照到他的臉上,“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城主。”
“他是誰?”被稱為“城主”的少女重複了一遍皇子剛才的問題。
“你不知道?”皇子顯得有一些詫異,但他還是接著說道:“傳奇的傳人。我們這個時代已經出現了傳奇。”
“艾施萊特?”
“你還記得?”皇子點了點頭:“他死了。”
“死了麽。”城主微微發怔。
皇子看在眼裡,和善的笑了笑:“順帶一提,殺了艾施萊特的,成為了我們這個時代第二位傳奇的人物,是‘幽暗’的女皇,齊澤。”
城主明顯愣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情,你也要死了,我今天進來前聽到的消息。”
“這不重要,”城主向皇子確認到:“齊澤她真的成為了傳奇嗎?”
皇子只是沉默的看著城主。
就這樣大約過了十秒,城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隨著她的動作,她那原本溫馨的房間逐漸變得晦暗,像是一張褪色的照片在時間的衝刷之下流露出來其灰白的底色。
當她一隻腳落在門外的時候,其身後的房間已經和皇子帶的牢房有幾分相似了。
“你,再說一遍。”她用冷漠的讓人發寒的語氣一字一頓的說到。
“這是一個月前的事情,在你被帶到這裡後的不久”看著接近城主,皇子補充道:“你現在做什麽都改變不了,不妨先聽我講兩句?”
話語落下,城主停下腳步,保持一隻腳踩在門外的狀態,其身後的房間也逐漸恢復成了剛才溫馨的樣子。
“我們以前見過?”城主突然冒出來一句不相乾的話。
皇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想想,以前沒有,以後有。”
他對面的少女只是搖了搖頭。
“你剛才的想要向我問的那個人是誰?”
“蒞臨這個世界,帶來希望之人。”皇子突然雙臂高舉,放聲高亢,“第一傳奇的傳人,即將出現在這個城市的人。”
“是艾施萊特的朋友,弟子,還是親人?”城主沒有在意皇子的怪狀,再次提問。
“都有可能,而現在我想要知道‘他’是誰。”
城主搖頭:“我只是知道艾施萊特的基本信息,並不具體知道誰是他的傳人。你找他做什麽?”
“是‘他’啊。”皇子微微一笑,緊接著他看向城主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他接著紹興的撇了撇嘴。
“你本就早已知道了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知道他的基本信息,只是現在想要從我的口中得到‘名字’,將他放在台面之上而已。”城主根據皇子的動作作出分析,“你找他做什麽?”
“‘往來’在他的手上,嗯?”看著城主不解的神色,皇子解釋到:“那一把傳奇之劍啊,在艾施萊特手上的時候被稱之為‘往來’,之前還好像被為‘國王’過。”
“你的問題是他是誰,而不是他在哪或者劍在哪。”
皇子哈哈一笑:“是嗎,好吧。我得承認,我還想要利用他身上的聲望。”說著,皇子收斂了笑容,“我想要再造一個傳奇。”
城主歪了歪頭:“你為什麽不自己嘗試呢?”說著她將在門外的腿收回來。
“這就是你的所求嗎?這個世界唯一的‘城主’。”皇子在最後兩個個字上加了重音。
“太陽,月亮,神明在我們這一個世界都是唯一的。”
“但是,城主,皇子都是你我將其變為唯一的,就是為了爭奪其存在的一份特殊性。到底身份成就了我們,還是我們成就了身份?”皇子向城主問到。
“看人。”城主看著皇子,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你我都是後者。”
“這重要嗎,我們現在不過都是階下囚。”皇子低下頭,自嘲般的說著,而後他抬起頭,轉過身不讓城主看見自己的表情,“不過,除此之外我們還是有著一些共同點的,比如,我們都在等同一個人。”
“你說是吧?城主。”說著,皇子抬起頭看向牢房中的鐵窗。
一道白光閃過。緊接著就是一道巨大的聲響。
“轟!”
雷聲裹挾著雨滴撞向皇子。
“噔,噔,蹬蹬。”錯亂的腳步聲從監獄的遠處傳來。聽起來至少有著兩個人。
皇子轉過身來,先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和粘在臉上的頭髮,柔聲問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找他嗎?”
城主點了點頭。
皇子抬起一隻手指向窗外,用此前從未出現的冷漠的語氣緩緩道:“在死人。”
“這個世界在死人。”
“的確,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這一刻,下一刻都有生靈在死去。”
“我指的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是戰爭。”
“不是來自幽暗那一群冰冷的屍體,而是來自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國家。”
“其他國家的人死不死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但是你認為,在戰爭中死去的有哪些人?”
“所有的人。 ”
“噔,噔,蹬蹬。”腳步聲越來越近。城主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瞪大了眼睛。
皇子沒有在意城主的舉動,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高貴的,卑賤的,貧窮的,富裕的,你所認識的,還有你所不認識的更多人。”
監獄黑暗的深處逐漸浮現了兩個人影。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走在後面的是一個年輕的警官。其身前的是一個手戴鐐銬的黃發青年。
“城主,我知道你已經見過不止多少次這樣的場景,但是我想要你的幫助,我想要拯救那些人。”
兩人在皇子牢房的兩米之外停了下來,從城主房間透漏出來的柔和燈光照亮了兩人:兩人的褲腳都被雨水打濕透了。。
“殿下,犯人帶到了。”年輕警員上前幾步,走到皇子的面前,轉身面向皇子,行了一禮,而後報告。
皇子沒有在意警員,而是向側向走出一步,看向城主:
“所以,他是誰?”
“布萊特.思旺。”警員大聲報上了黃毛的名字。
“什麽?”皇子回過神來,看向面前的警員。
“布萊特.思旺。”警員重複了一遍。
“誰?”皇子仍舊沒有反應過來。
“你所尋找之人,”城主在警員之前作出了回答,“那一邊帶著手銬的黃毛。”
說著,城主跨門而出,其背後的房間在一瞬間恢復成了破舊牢房的模樣,“艾施萊特的傳人,現在就在那裡。”
她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念出了那個黃毛的名字:
“布萊特.思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