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影蟲是一隻人類實驗室誕生的蟲子,作為一隻拚湊合成的異類,自然比它的那些同族值錢的多,也更有意識。
在幼蟲期,它就獨享了一整個巢穴,不用像其他同類一樣為了食物而互相撕咬。
對比起隔壁巢穴的蟲子,它的身子更加的脆弱,但卻有那些蟲子沒有的天賦。
實驗室裡,它學會了潛藏自己的身影,開鎖,和暗殺。
因為只靠本能的殺戮,不動腦子解謎,就要挨高壓電。
不過對比起實驗室,這裡的酸液大棚對它來說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跳影蟲的記憶並不好,腦子裡基本只剩下了吃吃吃和殺戮,
不過它記得來這片區域,是要找一個叫“瑞”的男人。
但沒辦法,作為一隻蟲子,混亂頭腦佔據了大多數時間,在被自己的“王蟲”放牧後,昏昏沉沉的就會跑來這片養殖區,再往後就什麽也不知道。
再次醒過來時,它便覺得心裡一陣舒坦,充滿內心的殺戮和嗜血都會消退下去。
看來每次來這都找到了那個叫“瑞”的男人。
然後直到今天,自己的獵物已經被毒素麻倒,天生羸弱的它已經試探過數次,確認獵物已經倒下,
正要一口咬下他的腦袋,滿足自己殺戮的渴望時,卻被暴起的獵物刺了一劍。
跳影蟲的腦子瞬間清明,腦子裡只有一個意識,
“逃,回去找王蟲!找到王蟲自己就能活!”
............
“這是什麽鬼?”路狄弄不清這怪物要逃到哪裡去,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一瘸一拐跟在它身後。
“應該是想逃回它的老巢,也不知道那裡會有什麽東西等著。”
為了防止脫落皮的腳掌感染,路狄打開面板,朝自己的“明天”,又再次預支了一天的“健康狀態”,
直到腳底不再滲透出血液,整個布條開始變乾,他才不遠不近的跟著這隻怪蟲。
對方跌跌撞撞,灑下一連串的血跡,全靠著一股執念在逃。
黑夜中,它跑,路狄在追。
這怪蟲沒向城外跑去,卻是領著路狄穿過一個個街區,越來越往內城的方向前進。
“蟲巢在內城?這是誰家養的?”
路狄緊皺著眉,事情牽扯到內城,已經不僅僅是工廠效率下降的事了。
要和內城沾染上,無疑十分麻煩。
怪蟲沒多久就停了下來,沒有進入內城,而是停在一個黑巷子裡。
路狄原本只是想完成委托拿錢,可殺了這一隻蟲子,它背後的內城人自然可以輕松的查到,是誰接了工廠的任務。
自己的身份天賦經不住查,恐怕到時候就有大麻煩。
不殺了退回去?取消任務?
路狄覺得自己捅了對方養的蟲子一劍,內城人肯定不會放過路狄,取消對他的報復。
路狄也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心善和疏忽上。
“要不全殺了?”
路狄試探著向後面問了一句。
腳下滾過一顆小石子,莫名的往前滾進巷子。
路狄明白了,一直跟著自己的野狗,在告訴路狄他也想一探究竟。
怪蟲進入黑巷後就停步不前,徘徊著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緊接著步入黑巷子的路狄,看著怪蟲的後背越來越近,心臟狂跳的他用力握緊了拳頭,他腦海中浮現出怪蟲的面對著他時,腥臭無比的口氣。
等到怪蟲四處張望尋找,路狄終於看清了怪蟲全部的樣貌。
怪蟲的眼神看上去有一些異樣,猶如被一團煙霧籠罩,雙眼的焦距一直沒有落在路狄身上,帶著一種迷茫,朦朧的而神秘的怪異感。
那是一個男人的臉,這個男人的頭被插在一具蟲子身上,渾身都接滿了蟲子的的肢體,他只剩下一顆頭是原裝!
此刻的他肢體全部張開,對著路狄撕心裂肺的咆哮道:“為什麽要追我!我只是想找一個人!為什麽要阻止我!”
“精神控制?”路狄緊緊皺著眉,看著對方的癲狂的樣子,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實驗室為了造出有獨立意識,有智慧的蟲子,把活人的腦子安裝在蟲族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決定不再去實驗室當測試員了。
“啊啊啊!我只是要找一個人!!”對著男人崩潰的呐喊,“瑞!你在哪裡啊!!瑞!”
路狄眉頭緊鎖,十分憐憫的看著他,
現在只有殺了他,才是對他的唯一解脫,也是對死在他手裡的勞工一個交待。
趁這著對方崩潰的嚎叫,路狄衝了過去,閃開蟲肢條件反射的一刺,繞到了他的身側。
“為什麽你們都要害我!為什麽你一直在跟蹤我!”十幾根蟲肢張開,像矛頭一樣對準了路狄。
眼看著路狄的身體就要被穿出十幾個血窟窿,他迅速一個飛撲。
猛地靠近讓蟲肢的穿刺撲空,但任有幾根刺中了路狄。
當幾根尖銳蟲肢劃破他的皮膚, 路狄也抓住了插在男人胸口的短劍,猛地一抽。
飆出來的鮮血高高飛起,男人肢體痛苦的蜷成一團抽搐,連帶著嘴裡噴出一口綠血。
“我送你去安息!”路狄衝了過去,奮力一揮,直接斬斷了好幾根的肢體。
就當路狄以為事情徹底解決的時候,對方的下顎瞬間裂開,像一朵花一樣綻放。
整個脖子拉長,猛地朝路狄親吻過來。
路狄被連接著逼退好幾步,用劍堪堪擋住幾下撞來的頭。
“你為什麽就不讓我殺了你!現在的你好受嗎?”路狄憤怒的質問男人,
“讓我解脫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要反抗!”
逼退路狄後,男人六瓣臉收縮恢復了正常,開始站在那裡哭泣,“瑞....瑞我叫你了,你出來讓我見一面好不好?”
男人一邊噴灑著鮮血,一邊扭曲著面容不斷哀求。
“他媽的,這都是誰造的孽。”
路狄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也在等著那個背後的“王蟲”。
“你在找瑞?瑞是你的誰?”
男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肢體不斷相互摩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到他,找到他我才能滿足,這不是我的身體,有人一直控制著我!他讓我來這等他!”
路狄沉默著向著他走去,手裡的短劍已經垂下,然後慢慢丟到地上。
他穿過只要男人一個念頭,就能把他穿成刺蝟的蟲肢,把男人僅剩的一顆腦袋,一把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