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至,父親才與夜色姍姍來遲。
與沐雲沐雨兩姐妹剛吃完飯的何遠洲正好撞見回來的父親,他向來不喜歡和母親一起用餐,有這兩姐妹在,正好做個伴。
“父親,你怎麽才回來?”
何守信神色有些疲憊:“今天的事情太多了,處理起來難免有些費時費力。你不必擔心!”
他擺擺手,示意何遠洲沒什麽好擔心的。
何遠洲“哦”了一聲:“母親正在等你呢,你趕緊過去,別讓她久等了。”
————
第二天早上,巳時左右。
沐雨優雅地擦擦嘴:“我們姐妹二人就先出發了,你在家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何遠洲點點頭:“幫個忙,你們幫我問一下陳輿是誰殺的。”
他把先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好,沒問題!”
“祝你們好運。”何遠洲揮手送行。
“我的運氣一直沒差過!”沐雨輕哼一聲,拍拍屁股起了身,“姐,我們出發!”
巫師兩姐妹分頭行動,一個去叫蛇婆,一個單獨去蠱惑雲叔。
沐雲假裝不經意地走進雲叔的視野。
“呦,這不是昨天的姑娘嘛,真巧!”雲叔放下肩上的柴火,擦擦汗,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我只是出來散散步,沒想到遇見了你,真巧!”
沐雲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眼睛直勾勾地對著雲叔。
目光流轉,瞳孔裡泛起一圈圈粉色的漣漪,僅僅兩息時間,雲叔就被迷惑了心智。
如法炮製,不僅揪出來了所有的異教徒,還成功獲得了召喚蝠靈的方法。
“我問你,陳輿是誰殺的?”
受何遠洲之托,沐雨盤問起當夜的真相。
“是何開達,他夜裡去蛇神廟盜取兩儀風水盤,被陳輿撞見,殺人滅口了。”
沐雨點點頭,記住了何開達這個名字。
文水河畔。
雲叔為首,總共12人,將那個黑色的蝙蝠銅像放在樹樁上,開始做起了召喚儀式。
兩姐妹各自分工,沐雲負責召喚之後重創蝠靈的分神,沐雨負責根據分神找出蝠靈本尊的方位。
蛇婆提溜著眼睛站在後方,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切。
雲叔點燃一支香,蛇婆立馬就認出來,這香不是部落內所有,香本身纖細短小,透著淡紅色,燃燒之後散發出一股特殊的味道。
如果所猜不錯,應該是摻雜了蝙蝠的糞便。
一小截香冒著絲絲煙霧被送進了銅像的嘴裡,片刻後,蝙蝠原本死寂的眼睛變得幽藍。
銅像散發出紅色的靈力波動,隨後,一尊紅色的虛影出現在銅像上空。
“何事?”
一聲嚴肅深沉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憤怒,似乎被攪擾很不樂意。
沐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左手拿著陣盤,右手輕輕往上一劃,陣盤頓時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籠罩住整個銅像上的虛影。
蝠靈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信徒”那呆滯的表情和旁邊站著的三個陌生人。
他此刻再想逃脫就沒那麽容易了!
掙扎片刻,毫無作用。
趁它掙扎之際,沐雲手中催動著法訣,一波靈力掃過,蝠靈的虛影破碎。
“啊~~~”
一聲呐喊傳入耳畔,一切恢復原樣。
雲叔幾人被喚醒,各回各家,絲毫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
沐雨粲然一笑:“姐,找到了,確實在蒙山之中,我們走!”
............
何遠洲在家安靜地等消息,他搬個椅子安詳地坐在後院曬太陽。
愜意!不用上班,不用為吃喝發愁的感覺真好。
“大哥!”
何遠洲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妹妹何馨兒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身邊。
話說回來,到這個世界好幾天了,還沒跟母親和妹妹說過話。
母親是不喜歡原身的,二人互相看不順眼,至於這個妹妹,說不上壞,但是很有距離感。
何遠洲眼睛微微眯開:“找我何事?”
“我來找大哥,就非得有點事嗎?”
何馨兒笑呵呵地坐在了門前的台階上,這妹子長得標志,自己的弟妹都隨母親,容貌姣好;和金蓮那種妖物不同,何馨兒有種清淡的美。
清淡不加修飾的面容;休閑不加掩飾的神情;輕松不帶討好的語調。
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舒適的感覺,像是一朵雲。
何遠洲不得不承認就好這口。
他心裡納悶,雖然不說自己長得醜吧,但為什麽偏偏自己沒遺傳母親呢?
或許就是因為自己不像她,她才不喜歡自己。
“遠志呢?怎麽不見他?”何遠洲隨口問道。
“二哥在屋裡出門研究石拓片了,據說是數十年前遺留的,他高興壞了,忙不迭就出門了。”
何遠洲點點頭,確實符合那個書呆子的人設。
“父親也一早出門了,隻留我們在家。”
何馨兒瞥了眼大哥,接著說道:“大哥最近似乎也變了好多。”
何遠洲一愣,這姑娘還挺心細,他故作不知,想聽聽妹妹的看法。
“哦?是嗎,怎麽說?”
“首先,大哥學會做飯了,還做得那麽好吃;”
“其次,大哥變得正經了,開始在正式場合幫父親說話。”
“以前可沒有過,還記得你以前總是惡作劇,部落裡幾乎沒幾個人沒遭過你的毒手,二哥就是典例。”
何遠洲輕哼一聲:“呵!我上不負蒼天,下不欺平民,貪玩一點怎麽了?”
何馨兒微笑不語。
愣了片刻,她才開口,“如果你能保持下去,說不定今年蛇神祭,父親會同意帶你去。”
蛇神祭,是一年一度的祭拜蛇神的盛大活動,這一天被稱作蛇神節,附近的四個部落全都聚集起來,共同祭拜蛇神。
何遠洲從沒去過。
每次祭拜都拖家帶口,可唯獨偏偏不帶他。
就是在這樣一次次冷落當中,原身開始變成了褻瀆神靈的紈絝模樣。
說是不在意,其實是男孩子的嘴硬,事實上,他很好奇蛇神祭是什麽樣的。
想去,苦於沒有機會。
“哼!我才不稀罕去呢!”何遠洲給了個符合形象的回答。
何馨兒從台階上坐起來,走到何遠洲旁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是嗎?我可是看到過大哥為這事兒偷偷哭過呢!”
何遠洲的臉刷的紅了。
確有此事,原身那個不爭氣的家夥曾經因為這事兒躲在樹林裡偷偷抹眼淚。
現在他死了,卻要自己來承擔這份尷尬。
真是該死!
何馨兒溫婉地笑著,眼睛微眯,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露出兩個小酒窩。
這家夥才十五,過幾年又是一隻磨人的妖精,何遠洲心裡默默想著。
何馨兒沒再搭理他,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大哥,我們下次再聊!”
遠遠地留下一句話,溜出了家門。
何遠洲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個妹妹不挺好的嘛!
可能是原身恨屋及烏,把對母親的不滿發泄到了妹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