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鄭山悄悄的來到了書房附近,楊遠依舊守在一旁,看到是鄭山之後,楊遠啥也沒說,便繼續閉上了眼睛。
進來之後,鄭山輕聲的關上了門,小聲問到:“辰哥兒,咱們真的要後日才走嗎?會不會不安全?”
“這麽長時間,敵人說不定都做好充足準備了。現在洪水泛濫,敵人都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引來善於駕馭洪水的妖獸,就能輕易衝垮咱們的船隻、隊伍。”
“雖然說,披甲之後咱們就能和妖獸大戰。但如今剛發大洪水,如果來了善於駕馭洪水的妖獸,咱們天然就處於劣勢。”
“陸地上強弩威力很大,可是在水裡,箭矢入水三尺就會軟綿綿的,連布匹都無法穿透。”
“在水裡,弩機無用,鎧甲更是拖累,很容易徹底沉下去。咱們的優勢,必然大大減弱。”
“而且,人越多越能吸引妖獸。如果真的有妖獸過來了,到時候就算是監察禦史來了,也查不出來啊!”
“而且,咱們如果一起走的話,好幾十個人,那麽有幾個地方無論如何都避不開,如果有人在這裡提前埋伏好,可謂是插翅難逃!”
“最重要的是,我懷疑可能會有一些兄弟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要是有人被收買了,對船隻做手腳,或者暗地裡發信號,通知敵人我們的位置……”
聞言,劉辰微微一笑:“遠哥兒,怎麽樣?”
楊遠閉著嘴巴,惡狠狠的瞅了鄭山一眼,然後又關上了門,這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頭:“好,接下來一個月內,我滴酒不沾!”
說完,又哼了一聲,然後就歪過腦袋,閉上了眼睛。
見狀,劉辰這才開始解釋:“我剛剛和遠哥兒打了個賭,我就說山哥兒你一定會過來提醒我,遠哥兒說不可能,遠哥兒覺得兄弟們都是好樣的,既然之前不離不棄,此刻又怎會忽然背叛……”
至於鄭山,他此刻並不想搭理楊遠。當然,楊遠也不想搭理他。
“山哥兒,你說的這些都對,其實我都想到了,甚至我都能猜到敵人會在哪裡埋伏我們。”
“所以,我才會故意在庭院中那麽說。”
“咱們的兄弟們,大多數都是好樣的,但是……”
說到這裡,劉辰看了一眼楊遠。
楊遠不情不願的拿出了一張紙,這張紙上記錄著簡單的四個字:後日上午。
看著這四個字,鄭山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我還只是懷疑,沒想到證據都找到了,這是哪位兄弟?還有沒有其他兄弟背叛?他們和誰聯絡?背後是誰?”
“是啊,兄弟裡面有壞人。”
其實,這才是楊遠情緒低落的主要原因。
燭火之下,劉辰和楊遠在鄭山的幫助下已經穿上了鎧甲。
“敵人的目標在我,路途之上到處都是埋伏,所以,我只能今晚就走。”
“可夜晚出行,實在是太危險了!更何況辰哥兒你身體剛剛恢復……”鄭山忍不住搖頭。
“這次的惡蛟,聽說原本一直潛藏在河水深處閉關修行,所以才沒有被發現。惡蛟的後裔,若是隱藏在水裡,咱們也很難發現。”
“此刻出行,只有你和遠哥兒兩人,確實目標很小,不易被發現,也很難被埋伏。速度極快,確實有出其不意之效,這意味著敵人根本不知道你們從哪條路走,堵都堵不住,但人少也意味著危險。”
劉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今日清醒過來,又吃了不少肉,喝了很多米酒,如今基本算是恢復了。”
“以我的體力,就算披上鎧甲,一個時辰也能跑個五六十裡。”
這就意味著,只要劉辰願意,從此刻到天明的三個時辰,他能跑小二百裡。這麽長的距離,就算是繞路,甚至跑到臨縣,再從臨縣跑回來,劉辰也能在一夜之間跑回縣城。
確實,很多路都被淹沒了。
但這裡的路,指的是幾十人都能通過的大路。一個人行走的小道,到處都是,根本淹不完。
以劉辰的體力,完全可以走小路,可以繞路,鄉裡距離縣城六十裡,可劉辰完全可以按照一百八十裡甚至是二百四十裡來規劃此次回城之路,這總能保證一路上全是陸地,也能保證繞過敵人的所有埋伏。
“今天夜裡出發,所面臨的風險只有藏在水裡的水妖。可我只要繞遠一點,一直走陸路,就不存在風險。”
鄭山微微點頭,既然劉辰已經確定了,那就查漏補缺便是。
想到這裡,鄭山就拿出了一瓶精元丹,又開始準備其他可能用到的藥物,同時囑托楊遠:“辰哥兒今日剛剛蘇醒,就拚殺了一場,還沒有徹底恢復,你此行一定要保護好辰哥兒的安危!”
“這是精元丹,可以當做辟谷丹用。你們披甲夜行,一個時辰疾行六十裡,對體力消耗很大,每半個時辰吃上一顆,只有這樣才能一直保持至少八成的體力,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這是提神的香燭,點燃之後可以持續一盞茶,能讓你們短時間內精神振奮,感受不到痛苦,遇到妖獸了,遇到敵人了,繞不過去的時候,就點燃此香,和他們拚了。”
“這是之前從老師那裡獲得的神行符,逃命的時候用,可以瞬間轉移數十丈,躲避箭雨、妖怪的神通也夠了,起碼多了一次機會。”
“這是……”
“另外,既然決定要繞路,那不妨繞的遠一點,咱們這邊去縣城是東門,這一次你們從西門進,我擔心東門的官吏已經被收買了。甚至如果做的絕一點,直接封禁城門,禁止出入!”
“還有,不要走地道!千萬不要走地道!”
“咱們平常走的入城地道,是黃府的常用密道,保密程度並不算高,此時此刻,萬一有人背叛了,再從這裡進去,那就是甕中捉鱉。”
“還有,這是特製的人皮面具,也都帶上。”
“另外,我再給你們準備兩套破爛衣服,等快要到了的時候,就扮作被妖獸襲擊了的村民,再給你們準備一些用了很久的舊銅錢……到時候,直接以難民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從某個城門進去。難民很多,他們根本檢查不過來。”
足足過了兩刻鍾,鄭山才結束叮囑。
看著楊遠身上的大包小包,劉辰滿意的點了點頭:鄭山準備的確實很充分,更重要的是,這大包小包都是楊遠在扛著。
臨走之前,在楊遠已經率先離開的情況下, 劉辰又特意囑托了鄭山一句話:“山哥兒,等我明日到了縣城,後日大家出發的時候就安全了。”
“不過,這六十裡路也不好走,路上有很多水流湍急甚至妖獸出沒的地方。”
“老劉也是咱們這麽多年的兄弟,只是他走錯了路。就讓他失足落水而亡,也算是全了兄弟之義。”
“這樣,到時候咱們還能照顧老劉的弟弟妹妹,不至於讓他們沒了依靠。”
其實,如果劉胖子僅僅只是在劉辰昏迷之時,悄悄的找下家,劉辰也不會對劉胖子怎麽樣。
那時,劉辰的師父黃教諭失蹤了,劉辰這位親傳弟子也昏迷了。而黃教諭自己的孩子,大兒子今年也就才八歲,小女兒更是才四歲。
這樣的年紀,撐不起失去了黃教諭之後的黃府。
失去了黃府的支持,這一批慈幼局出生的孤兒,也遲早會散去,被縣裡的豪強們吃掉。
人心惶惶之際,劉胖子想要找下一個主家,可以,人之常情。但找下家和直接背叛劉辰,出賣劉辰,是兩個概念。
況且,他還是劉辰被詛咒的幫凶。
再加上今日劉辰蘇醒之後,還繼續向外傳遞情報,這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他。
“竟然是他,我知道了!”鄭山點了點頭。
見狀,劉辰便離去了。
不久之後,二人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而鄭山則是開始查看面前的這幅地圖,似乎是在給劉胖子尋找一個好的風水寶地。終究兄弟一場,找個好點兒的地方下葬,也算是對得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