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廠長是P市遠近聞名的企業家，10年前一手創辦了曹氏加工廠，從當年的一窮二白，逐漸成長到現在有相當規模，就算在整個P市當中也有很高的名氣。

　　工廠每年的盈利率都很高，甚至可以比肩百年規模以上的大廠，曹廠長每年都會在市中心盤地買樓，出入各種名流場所，看上去就是一個真正的上流人物。

　　但能成功完全是靠吃人血饅頭，別人家員工一個月3000，曹廠長可以出1500，招兩個員工。

　　這還是不算加班費的，工廠全年無休的加班，按曹廠長的話來講，只要多乾工作，就不需要關心薪資問題了。

　　“好好乾！年輕人要有夢想，錢不錢的不重要！”

　　他對著流水線員工們慷慨激詞。

　　然後轉頭就回辦公室，抱秘書去了。

　　……

　　P市，5區X號，這是棟百層高的摩天大廈，巨斧標徽高高懸掛，這裡是盤古公司。

　　作為世界500強的大型企業，他們是主攻靈境探索的武裝公司，那是百年前突然出現的異世界，裡面造化無窮，存在無數危險的同時，也擁有無限資源。

　　全世界所有勢力對其趨之若鶩，但都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也就只有極少數的幾家能始終屹立，盤古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出產和生產不是一碼子事，所以就有了和曹氏加工廠的長期合作。

　　甚至可以說沒有盤古公司的扶持，曹氏加工廠不可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大廈7層的辦公室，扎高馬尾的女青年葉悠正在查看曹氏加工廠的資料。

　　下個月，公司就要開始對合作方的組織檢查，她就是分配下來的檢查員。

　　應該說她是主動申請的，作為一名剛入職不到三個月的新人，她極力想要做些什麽證明自己。

　　按理來說，一個新人除了看培訓文檔外其他什麽都做不了，但看在她那靈境探索部長的父親的面子上，上層領導很快同意此事。

　　她乾勁滿滿，早早就開始整理資料，但查著查著就越發感覺不對，這廠商的黑料多到兩隻手數不過來，光是看著就讓人惡心氣憤。

　　“太可惡了！這個曹旺怎麽能這樣對待工人！太可惡了！

　　“公司怎麽能跟這種工廠合作，我一定要終止合同！

　　“作為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我也不能讓它繼續開著，必須倒閉！”

　　這位檢查員深吸口氣，懷揣著正義感，下定決心。

　　……

　　檢查的日子如期來到。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感謝盤古公司領導大駕，您的到來讓小廠蓬蓽生輝！”

　　不大的小工廠，迎賓隊伍整齊排列，曹廠長拿著大橫幅，笑呵呵的指揮工人大聲吆喝。

　　大紅毯的另外一端，一架極為高級的黑色轎車行駛停下。

　　後車門打開，穿著黑色西裝，胸戴著巨斧標徽，頭扎高馬尾的女性走下，那容貌似乎隻用端正形容都不太恰當。

　　但她的表情卻很冷淡，面對著對她熱烈招呼的隊伍升不起一絲喜悅。

　　看著那些機械般笑著鼓掌，面容憔悴蒼白的一個個員工，她的臉上即陰沉，又憐憫。

　　“盤古公司的領導好，合同在裡面擬好了，請進去吧！”

　　油光滿面的曹廠長笑眯眯的，擺出請的手勢。

　　……

　　走入工廠的瞬間，葉悠就下意識的停了下腳步。

　　肮髒的牆地，隨處飄散的惡臭，滿地走過的鼠蟲……盡管她已經從資料上看過，但親自來到，還是讓她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世界。

　　她環顧了一下，這裡應該是工廠沒錯。

　　每台加工機床的旁邊，都有穿著滿是汙漬工服的工人在操作，他們雙目無神，如同人機合一般和機械共同運作。

　　時不時的，有面容冷峻的安保從他們身邊路過，一個個手持鐵棍，讓工人們隻敢埋頭苦乾。

　　她扭過頭，看著不遠處的黑板，掛著幾張大字報，上面寫著對優秀員工的大力表揚。

　　有一張標記最大、最明顯:

　　林可員工60天未收工資，熱烈表揚！

　　不給工資還值得表揚了?葉悠表情更加陰沉、憤怒。

　　“葉小姐，這邊走。”

　　曹廠長指著辦公室的方向，笑容獻媚:

　　“你這種大人物怎麽能繼續待這種環境呢，裡面很乾淨的，請進去吧。”

　　……

　　進入辦公室後，曹廠長立刻切換到彩虹屁模式，各種天花亂墜。

　　對於這位檢查員，他可是竭盡各種獻媚之能事。

　　但葉檢查員根本不鳥他。

　　“曹廠長，我們公司不能和你合作。”

　　葉悠打斷對方的話，語氣冰冷:

　　“你們環境遠不達標，涉嫌拖欠工資、虐待工人、違規加班……這種種都嚴重違反了勞動法，我們不能和這種工廠有任何合作。

　　不止這樣，我已經收集到足夠證據，只要檢舉，你就等著收查封通知吧！”

　　葉悠從懷裡掏出大片報告，甩在辦公桌的那份合同上面。

　　上面有各種數據、照片，都是曹氏加工廠的累累罪行，是葉悠這些天收集到的。

　　畢竟她就在盤古公司，調查下遊供應商的事情，易如反掌。

　　越查她越覺得曹廠長不是人。

　　畢竟，一個人怎麽會凌虐其他人呢?

　　那不是一台台沒感情的機械，而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怎能成為這種惡魔的幫凶！

　　曹廠長話音停住。

　　看著桌上散開的大疊報告，只要一拿出就必定能讓工廠倒閉的血色證據。

　　沒有生氣，反而神色有些嘲弄。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葉小姐收集這些了。

　　“我以後會看著改的，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你沒聽我說的話麽，合作完了！這廠也完了！”

　　葉悠怒極反笑，覺得曹廠長這樣裝傻沒有意義。

　　但曹廠長不緊不慢的掏出手機:

　　“葉小姐，您只是一個員工，而和我們合作，是你們主任定的意思。

　　“如果你非要這麽做，不如……先問問領導意見?”

　　說著，他撥通電話，遞給葉悠。

　　嘟嘟的響鈴後，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低沉的嗓音:

　　“喂，什麽事?”

　　葉悠一愣，那是她們主任的聲音。

　　她下意識接過，聽到主任重複一遍詢問，深吸口氣，將自己的調查結果說出。

　　她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以為這樣主任肯定會感同身受。

　　但對面只是靜靜聽她說完。

　　然後，回了句:

　　“所以呢?”

　　葉悠再次愣住:

　　“所、所以我們不能和他們合作，這會損毀我們公司的形象，還嚴重違反人道主義！

　　“我們不能縱容他們！”

　　主任語氣冷淡，再次反問:

　　“這有什麽問題?

　　“我隻關心他們能不能給我想要的利益，那些工人死活，與我何乾?”

　　在葉悠愣住，茫然時，他的聲音繼續冷淡說出:

　　“如果你不想檢查那裡，可以，我會安排其他人來，但那只是走流程，一切合作都會繼續，這是既定事項，不會更改。

　　“但你要舉報的話，從今以後，就不再是我司員工，公然和公司對著乾，就連你的部長父親也保不了你。

　　“不止如此，你的履歷會被徹底抹黑，不可能再能找到正經工作，不會再有任何一家公司會錄用你。

　　“你的前途完了，你的父親也會因為你被牽連，你的以後，就會在那種加工廠裡，操勞到死。

　　“明白的話，就給我乖乖走完流程。”

　　嘟嘟的回聲中，通話掛掉了。

　　葉悠茫然，全身如墜冰窖，無法動彈。

　　她沒想到主任會那麽冷酷無情。

　　她這時才猛地反應過來，為什麽資料室裡會有那麽多黑料，但還是一直保持合作。

　　公司一直知道，但卻視而不見！

　　曹廠長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滿是嘲弄。

　　“葉小姐，還有什麽問題嗎?”

　　葉悠表情難看，想要再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的權力是公司賦予的，她無法繞過公司進行決定。

　　她眼裡曹廠長的表情仿佛惡魔，又聽著外面流水線的聲音，仿佛求教和哀嚎。

　　這一刻的她才知道自己的天真，所有做出的努力似乎都像是個笑話。

　　她想要做個好人。

　　但公司，不許。

　　“廠長，外面機器出問題，要不你看看?”

　　辦公室大門忽然打開，一個穿著工服，滿身汙漬的年輕人站在那裡。

　　葉悠下意識轉頭看去，那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但那邋遢髒兮兮的樣子，和自己仿佛天地。

　　看得葉悠更加憐憫、難過，但又無能為力。

　　曹廠長皺眉，現在可是和領導談話，他記得已經吩咐過不準隨便放人進來。

　　本想要怒罵一聲，但才認得這是林可，也就是60天不發工資的冤大頭，眉頭略微松緩一些。

　　這種家夥還是要留著的，不然怎麽給其他人做榜樣?

　　“什麽事讓其他人看就好了，你先出去。”

　　“但真的很大問題，其他人搞不定，廠長你還是看看吧。”

　　林可的表情非常著急。

　　他站在辦公室外，似乎因為曹廠長的地位，不敢踏入。

　　在他後面，十七八個彪形安保正在關注這邊。

　　曹廠長再次皺眉，看了眼抿著下唇的葉悠，心裡略松，覺得放著應該沒有問題，邁步朝辦公室大門走去。

　　但就在他要走出大門的瞬間，他和林可的身影交錯而過。

　　林可臉上的緊張消失，轉而露出肆虐張狂的笑意，身上呼的，似有黑色火焰憑空燃燒。

　　瞬息間，他滿是汙漬的衣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為潮流的黑色大衣，全是老繭的雙手，成為皮質光滑的紅色手套。

　　火焰在臉上燃燒，那副黑框眼鏡驟然化作黑白相間的神秘面具！

　　(參照女神異聞錄5，周可兒人格面具覺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曹廠長臉色突變，連忙大喝:

　　“安保！安保！”

　　十幾個手持鐵棍的大漢立刻衝來。

　　他們朝著黑衣青年撲去，但黑衣青年離曹廠長實在太近。

　　伸手，直接按住曹廠長腦門！

　　但也只是一按，立刻就抽回，在陣陣怒喝聲中，他一下闖入辦公室，破開窗戶，揚長而去。

　　留下裡面一臉懵逼的葉悠。

　　“他是……做什麽來的?”

　　突然出現，然後什麽都沒做，就跑了。

　　十幾個大漢衝去跟上，但那人速度太快，他們只能氣喘籲籲的回來。

　　曹廠長表情陰沉，怒罵著手下們沒用，深吸口氣，平複些許情緒後，重新看向葉悠。

　　在他看來，處理好上面公司下來的，比什麽都重要。

　　但就在要說些什麽時，曹廠長的表情忽然愣住。

　　先是茫然，然後扭曲，眼角有水漬溢出，居然就這麽無來由的，失聲痛哭起來。

　　“啊啊啊啊！”

　　“我到底做了什麽！我到底做了什麽！”

　　“我後悔！我好後悔啊！！！”

　　這變化太突然，不止是葉悠，就連那些安保們也愣住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廠長這種表情，至於後悔這種話自然更不可能聽過。

　　這種為了錢日狗都願意的人，怎麽可能後悔?

　　但這個人卻一下撲到保險箱，毫不猶豫直接打開，露出大疊大疊的鈔票。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直接衝出辦公室，把鈔票撒給工人。

　　然後跪在他們面前，哭喊磕頭。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錢你們都拿走吧，工廠我也會關掉的，我……我怎麽能對你們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啊！！！”

　　聲聲切，字字真。

　　曹廠長，瘋了！

　　葉悠倒吸口氣，立刻就意識到，這樁板上釘釘的生意，黃了。

　　工廠都被老板自己關了，怎麽合作?

　　單子黃了！

　　但她卻仿佛纏繞全身的枷鎖崩潰，感覺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那個黑衣人做的?”

　　她的眸光明亮奇異。

　　而就在黑衣青年甩開安保們後不久，他一個折返，重新回到工廠。

　　他身上的黑色火焰退卻，重新變回原本髒兮兮的模樣，混在同樣髒兮兮的人們裡面，那些安保根本發現不了。

　　再加上後面突如其來的騷動，他們根本意識不到犯人重新回到了現場。

　　他就那麽堂而皇之的拿到了曹廠長撒的幣。

　　同時眼睛閉合，心神中憑空多出了一道一條通體灰色，身長米許的有翼大蛇虛影。

　　【名稱:翼蛇】

　　【級別:2】

　　【介紹:蛇瞳於暗處窺視，等待吞噬時機。】

　　新人作者參照《女神異聞錄5》部分設定為依據寫的文，希望大家喜歡。

　　《女神異聞錄:夜幕魅影》前幾天公測了，想要同步上傳來著，但周末編輯不審稿，就耽擱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