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思索多久,翻開下一頁的張警隊長立刻知道答案。
那是一張素描畫像。
披到膝蓋,幾乎蓋住全身的黑色大衣,誇張中帶著神秘感的黑白面具,或許是為了避免留下指紋,所以戴上的紅色手套。
許是法術掩飾,導致面部有些模糊,但這個著裝已經足夠有代表性了。
雖然監控並沒有直接拍到照片,但畫像極為傳神。
也好在這是個修仙世界,可以通過法術複刻腦海畫面,否則只靠口述,很可能畫像和真實天差地別。
“就是這個人做的……擁有讓人精神悔改的能力?想不到還會有這種法術。”
張警隊長有些意外。
修仙法術在這世上極多,能直接干涉靈魂的也不是沒有,在軍隊執勤的時候他也有見過。
但卻沒聽過能從本質上改變念頭,讓人脫胎換骨般改變的。
多看了兩眼報告,就放回桌上,重新看向隊員:
“討論出結果了麽?”
室內原本的嘈雜忽的安靜,隊員們表情都不太好的樣子。
討論半天,毛結果沒有。
張警隊長歎氣,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手頭上的情報就那麽點,讓人怎麽知道會不會打,什麽時候打起來?
其實,如果只是普通的黑幫傳言,警方就算重視,但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但這可是兩個中型黑幫,就算只是他們中金丹境的領導者,也有一人摧毀一條街區的實力。
是上通緝榜都要標高危的類型,更加不用說他們手底下還有那麽多人了。
5區的中型黑幫也就那麽四個。
這兩個如果真打起來,對整個5區都算是個災難。
“沒有結果的話,就24小時保持戒備,保證市民安全,防止異常情況出現。
“現在從原先的3人一隊巡邏,改成5人一隊,執勤時間增加2小時,並且允許配置靈器警戒。
“一旦發現情況,就算只是小事,都需要立刻聯系附近人員,明白了麽?”
張警隊長環顧眾人說道。
這基本上算是戰時狀態了。
工作量翻了好幾倍,哪怕只是普通的巡街,對身心的消耗都會加劇,非常折磨人。
聽得一個個警員都拉聳腦袋,表情苦悶。
但想到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危機,也只能接受。
一個個此刻都心裡歎息。
如果能知道更全面、更細節的情報,那麽就可以針對性的做出策略,能輕松很多。
而不是像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只能用最蠢,但也唯一能生效的方法來搞。
這個時候,會議室大門忽然打開。
一個警員拿著大疊報告進來。
“警隊長,我們剛剛又收到了兩個犯人的自首,這是他們的供詞……我覺得會議應該用得上!”
那個警員似乎是非常匆忙趕過來的樣子,有些氣喘。
一個個警員轉頭看去,對於這個遲到的同事有些無奈……只是兩個自首的犯人,用得著那麽慌張麽?
這個警員很年輕,看得出入隊時間不長,面對一個個前輩的目光,表情有些尷尬勉強:
“不止兩個犯人的,還有最近幾天自首的犯人數,一共幾十名,來自各個不同派閥,供詞太多,所以整理久了一點……”
這個警員喘著氣解釋。
前輩們這才恍然,但看著他懷裡的文件又有些遲疑,畢竟這些供詞好像太厚了些。
黑幫的口硬是出了名的。
普通人犯事,可能只是被拘留,但在黑幫條例裡,說不定就要丟身體零件。
警隊成立已經有不短時間,有抓到過不少黑幫幫眾,但一直沒能套出多少實際情報。
有的黑幫幫眾會信誓旦旦的招供,一副要做汙點證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噴的全是垃圾話,就算甄別篩選有用信息也是浪費時間。
這個新人剛不會就在整理這類供詞吧……看著那麽厚的文件,前輩們心底歎氣又同情。
但旋即他們好像注意到一個很奇怪的點——自首的犯人。
正常犯人……會自首麽?
新人表情尷尬,聽旁邊一個前輩說會議結束的時候,就更加這樣了。
但許是出於多少要表現下的原則,對著警隊長請示一下後,開始給出自己意見。
看著新人手忙腳亂的走到黑板地圖前,邊翻看手上的供詞文件,邊對著地圖指指點點的樣子,讓人莫名有種開卷考試查資料的滑稽感。
“我認為這裡應該要多放些人手,因為……”
“這裡,這裡要多加點人,因為……”
“這裡,額不對,是這裡晚上會有黑幫集會,應該……”
新人喘著氣,說的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不少老前輩看得都挺無奈。
但逐漸的,他們一個個表情變得嚴肅,非常專注的看著地圖。
就連張警隊長也是如此,他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新人的意見居然如此富有見地。
雖然怎聽起來沒什麽,但附帶指點後給出的理由,顯得意見非常正確。
就算是他這個警隊長,也做不出這種判斷!
“你是怎麽想到這些建議的?”
張棟梁心底震驚,沒想到自己的手下裡會有這種棟梁之材。
才剛入職不久,就已經有警隊長之姿!
但被誇獎的新人反而一愣:
“這……不是我的建議啊。
“我就是照著供詞說的而已……”
張警隊長聞言一愣。
然後要過新人手上的供詞報告,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
看得張警隊長大腦嗡鳴,信息密度比起他們警隊收集這些年的都要多得多。
這些信息太過詳細,瞬間就補全了整個警隊最大的短板。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不需要過多計算,他都可以大致還原出一些幫派想要隱瞞的真相。
其中就包括桂林幫和牛頭幫!
“只要有這份報告,直接就可以知道兩個幫派的很多信息,甚至可能介入他們之間的衝突……”
張警隊長深吸口氣,震撼的同時,也有些遲疑。
他不明白為什麽那些黑幫幫眾會出賣自己的幫派?把這些消息供出來。
良心突然長出來,決定做汙點證人了?
但這也突然間太多了吧!
忽然的,他想到了什麽,拿起原先在看的那份報告。
看到那個素描畫出的黑白身影,他似乎已經有了明悟。
“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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