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讚歎了一下。
難怪前世有位大文豪說,恐懼源於火力不足。
只要實力夠強,妖魔敢呲牙,我就打爆它的腦袋,一切恐懼皆可破!
“不知那頭所謂的妖魔大人,到底是什麽實力。”
周尋暗忖,他在人道修為十五年時,就已經能輕易虐殺它手下的兩頭小妖。
現在實力又漲了這麽多,不知能不能與它匹敵!
“冷靜冷靜,我是不是飄了……”
稍稍適應了一陣,那股行為提升後的眩暈感果然襲來,周尋穩住心神調息了半個時辰,終於慢慢恢復。
感應著這股力量,他內心震動的同時,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這個世界中人族的修行之道,難道只是注重挖掘肉身潛能?
他現在總共有三十五年的修為,看上去也不少了,但自始至終感覺變化最大的就是肉身。
可若想戰勝妖魔,這恐怕還不夠吧……
畢竟人族的體質天生就不如那些野獸,雖然前期能以二三十年修為就碾壓上百年道行的妖魔,但到了後面,即便挖掘到極致,大概也無法與高階的獸妖抗衡。
這樣到頭來,不依然是個死局?
周尋正有些困惑,忽然又有新的信息展現在他的腦海中。
【你於人道一途的修煉已有小成】
【經過了夜以繼日的修行,你發覺自己隱隱觸碰到了某種邊界】
【你嘗試探究一番,但沒能成功】
【不過,你隱隱感覺到那層邊界之後將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信息隨後隱去。
周尋內心一震,這些信息剛好回答了他的問題。
看來人道一途,肉身只是開始,更高深之處還得等修為再高些才能接觸到。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周尋伸了個懶腰,反正目前再多想也沒用。
他穿越來才不到兩天,全靠分解寶物提升修為能力才加快適應了這個世界,然而這兩天中他還沒怎麽休息過。
頭一著枕頭,困意立馬向他襲來。
窗外的雨下了一天一夜。
再到黎明的時候,總算是停了。
周尋是被府中的喧嘩聲吵醒的。
他開門邁步走了出去,只聽用人們都一臉緊張的樣子,彼此低聲說著話:
“今天早晨,三溪鎮牌樓那裡,發現了一頭鼠妖的屍體!它被直接捏碎了脖子!”
“嘶……”
“是那位大人出手?”
“不然還能有誰……”
他們不知鼠妖就是此前來過的那位‘使者’,隻當是一頭來犯的普通妖魔。
所以紛紛猜測,應該是‘那位大人’出手將它擊殺。
有的人慶幸,還有的人向天朝拜,嘴裡念著“謝大人護佑”之類的話語。
周尋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一瞥,發現後堂那邊似乎是有外人來了。
這時,管家小跑著過來,有些焦急道:“公子,家主有事讓你去後堂。”
“……嗯。”
周尋應了一聲邁步走去,心想八成是跟鼠妖有關。
畢竟別人不知道它的身份,周家家主可是知道的,他肯定會意識到出事了。
果然,周尋在後堂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唉!”周家家主一邊歎氣,一邊背著手左右打轉,連椅子都坐不下去。
屋子裡還有著三個統一紅黑色穿戴的陌生人,很想周尋以前看過的那種差役。
這是鎮衙的人?
見周尋進來,三人倒是沒說話,家主連忙問道:“昨日你是看著老陳與那位大人的使者一同離去的?”
“是啊。”他隨口回答。
“你可看出那二……人有過什麽異常?”
“沒。”
周尋一副關我屁事的樣子,直接一晃身坐下,端過茶杯喝了一口。
家主猶豫了一下又問:“老陳離去時,可曾帶著什麽防身的兵器?”
“沒有吧,我沒注意。”
“……”
家主的眉間擰成一個‘川’字,其實他也感覺這個問題有點多余。
即便老陳帶了兵器,也絕對沒有能力與那鼠妖搏殺。
更何況,自己清晨便已經去牌樓查看過屍體。
鼠妖的身上沒有任何兵器的傷痕,唯一的傷處就是脖子被生生捏碎了!
這是老陳絕對做不到的。
那麽是誰?是誰殺了鼠妖?
“唉!”
周家家主重重歎了口氣,鼠妖來他這裡一趟之後,就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
那位大人若是追究下來,他該如何交代!
他轉身看向那三個差役,向著為首一臉橫肉之人問道:“吳捕頭,您……可有什麽辦法?”
那人立刻會意,稍稍想了想便說道:“實在不行,就再多上些‘供奉’便是。”
家主低頭沉默,很顯然他在考慮這個建議。
而周尋則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
剛剛他翻出了些前身零碎的記憶。
方才說話那人名叫吳一德,正是鎮衙的捕頭,也可以說是三溪鎮的扛把子,自幼練武,身手了得。
只可惜他沒把這武力用對地方。
平日裡不是私加賦稅,就是霸搶民女,若是不從,少不了要被他一頓拳腳打到重傷。
也因為如此,他和前身那個周公子不說是臭味相投,也可以說是一見如故,時常會一起去喝大酒。
諷刺的是,這吳一德早些年便橫行鄉裡,無惡不作,後來那位妖魔大人到了這裡之後,他反倒還收斂了些。
家主苦著臉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也隻好這樣了。”
吳一德輕飄飄地說道:“我從牢裡挑幾個,一個十兩,明天把錢給我送過來。”
“……好。”
家主面皮抽了抽,不敢不應。
周尋又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暗道:
吳一德的意思,顯然是從牢裡抓人去充當‘供奉’。
也就是送給那妖魔大人當血食!
看來給那妖魔上供奉的事不止周家知道,連鎮衙都是一清二楚,而且互相關聯,還習以為常。
隻當這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心裡早已沒了半分負罪感。
“至於那鼠妖是怎麽死的,咱們也不用太過擔心,也許就是被剛巧路過的妖魔殺了,只要沒衝咱們來就行。”
吳一德擺了擺手便抬腿往外走,家主連忙叫人送客,面上仍是一副忐忑的神情。
周尋則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
隨後轉頭一閃身,默默跟著這三個差役。
整個上午,就看他們一直都在三溪鎮裡邁著王八步溜達,吃肉喝酒, 收保護費。
直到午飯之後,才大搖大擺地回到鎮衙。
周尋遠遠看著,發現這鎮衙和他以前印象中的縣衙門差不多,甚至還更大點。
只不過裡面靜悄悄的,估計當值的人不多,沒準兒其他人都在四處摸魚,今天就這三位在這。
從正門進去之後,西側有著一道小門,門上寫著個大大的‘獄’。
這應該就是三溪鎮鎮衙的牢房了。
吳一德三人一邊剔著牙一邊走了進去,周尋遮斂氣息跟在他們後面。
考過幾道門檻,他發現這牢房還不小,足有幾十個隔間,此時其中有接近一半都塞了人。
這些人一看吳一德進來,紛紛往後躲閃。
他們知道自己沒有給錢,是不可能被放出去的,所以吳大人來了準沒好事,八成是要去挨揍或者當苦勞力。
吳一德往中間一站,命令道:“要六個,給那位大人湊個吉利,不要太老的。”
“是,老大!”
兩個手下應諾了一聲。
也不多說,直接進去綁人,他們猶如狼入羊群,逮住一個就往外拽,被逮之人則連連央求著饒命。
就在這時,忽然間“唰”的一聲,有寒光閃過。
一個身著玄衣的十七八歲少年忽然從旁邊隔間竄出,他手裡拿著一根長棍,不等差役反應,直接兩棍把他們打暈。
“草,哪來的刁民!”
吳一德啐了一口,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有太過驚慌,迅速沉聲問道。
少年則微微昂起頭,輕喝道:“大寧,斬妖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