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下一小口酒，周元開口說道，“拳譜在我腦中，兄台若是不急，可否稍等片刻，我取紙筆寫給你。”

　　那攤主相當豪爽，“好說好說，兄弟這手拳罡，保準不會作假。

　　換做別人拿本拳譜來找我換，我還不一定相信嘞。”

　　周元立即弄來紙筆，就在賣灰眼兔肉的攤位隔壁，支起小桌子。

　　邊抄寫腦中的拳譜，邊和攤主閑聊。

　　瞥了一眼對方的打扮，周元輕聲問，“兄台是哪裡人?”

　　攤主甕聲甕氣答，“我不是觀潮縣本地人，是附近大山裡的獵戶！”

　　周元有些詫異，“大山中的獵戶......城外妖物橫行，危險異常，你竟能在大山裡生存下來?”

　　獵戶笑笑，“遇見妖物，運氣好碰見吃飽的，它不會管你，就算運氣不好，撞見饑腸轆轆的，掌握竅門也能保命。

　　可在城裡遇到衙門幫派、世家門閥，不單要吃你的肉，還要吸你的骨髓，一代、兩代......百代、千代。”

　　聞言，周元歎息一聲。

　　獵戶這話沒說錯，城裡的惡人，比荒野裡的妖物更喪盡天良。

　　忽的，念及對方獵戶的身份，應該對荒野很熟悉。

　　自己對妖物肉的需求沒有止境，終有一天要親自動手，去外面獵殺妖物。

　　提前了解荒野，防患於未然，準沒錯。

　　於是便開口問道，“這些妖兔，是你在山中打到的?”

　　獵戶哈哈大笑，“我才凡境五重，哪是這些凡境九重厲害妖物的對手。

　　這些妖兔幼兒，是兔群中前任兔王的子嗣，兔群的新王擊敗老王后，把老王的子嗣全殺了。

　　我運氣好撞上，就順手撿回來。”

　　這個由妖兔組成的兔群倒是有些意思。

　　和周元上輩子在電視裡看過的某些大型猛獸很像，一個族群誕生出新的領袖後，前任領袖的子嗣會被新領袖趕盡殺絕。

　　但這種現象，只會出現等級制度森嚴的大型掠食者當中。

　　為何妖兔也會出現這種現象?

　　周元試探著問道，“小小的妖兔群中，竟然也有兔王?

　　在下對荒野了解不多，請兄台莫要見怪！”

　　獵戶點點頭，“荒野裡的妖物，都是成群結隊出現，而且經常會互相殘殺。

　　任何一群妖物，都有統帥它們的妖王，實力強勁，極為難纏。”

　　周元恍然。

　　荒野中的險惡，比自己記憶中還要殘酷好幾分。

　　繼而又想起獵戶剛才說的話，凡境九重的妖兔，只是兔群中的幼兒。

　　成年的妖物，該有多厲害?

　　又接著問道，“荒野中的妖物，平均實力如何?”

　　獵戶悵然道，“任何成年妖物，至少都是武境，像妖王級別的妖物，至少是先天。

　　活在荒野裡，每天都要提心吊膽。

　　不瞞兄弟說，我這次拿妖兔換武學，就是想離開荒野，搬去大城市。”

　　妖物至少都是武境，好強......難怪觀潮縣見不到多少妖物肉。

　　畢竟，這地方連武境武夫都極難見到。

　　接著，周元眉頭一挑，“怎麽說?”

　　“一門罡風境武學，練到圓滿，就能開武館收徒！”獵戶充滿期驥說道，“換了你的拳法，我就找個安穩的地方苦修，只要練成拳罡，下半輩子就安穩咯。

　　說起來，真有些羨慕兄弟，年紀輕輕就不用為後半生操勞。”

　　周元微微一笑。

　　罡風的厲害，他深有體會。

　　武夫對敵，都是貼身肉搏，拳拳到肉，刀劍硬拚。

　　勝負就在瞬間。

　　擁有罡風，就相當於多了一種遠程對敵的手段，能消耗拉扯敵人，是打亂勝負天平的關鍵能力。

　　“兄台謬讚了。”周元放下筆，長舒一口氣，“好了，這是完整的拳法，請兄台過目。”

　　獵戶欣然接過，急匆匆的翻開。

　　周元伸手去拿妖兔，準備裝進袋子收起來。

　　恰在此時，異變突起。

　　一個身著黑鯨幫服飾的地痞忽然衝進來，“這些妖兔肉，我們黑鯨幫少幫主要了，誰是攤主?”

　　那獵戶看看對方，輕咽口水，然後望向周元。

　　見他臉色很差，眸子裡有難以熄滅的怒火，忙不迭準備開口，“是我......”

　　話音未落，就被周元打斷。

　　“兄台，拳譜你已經收下，咱們的生意應該成了吧?”

　　獵戶愣住了，片刻才醒悟過來，“是......是這麽回事。”

　　周元用極為冰冷的腔調，指著眼前的妖兔肉，“所以，我才是攤主對吧！”

　　獵戶沒搞懂他的意思，只能附和，“是的。”

　　周元對獵戶笑笑，“兄台，我這又來了客人，就不留你了。”

　　說罷，指著院門做出送客的手勢。

　　“請！”

　　獵戶這下懂了，周元是在幫他。

　　他很需要這門拳法，這是他後半生能過安穩日子的保障。

　　黑鯨幫少幫主要這批妖兔肉，未必會答應他的條件。

　　其實，在他看來，肯定不會。

　　所以，周元這番話，相當於把好處全讓給他，風險留給自己。

　　他感動得無以複加，“兄弟，我們萍水相逢，怎能受你如此大恩，我......”

　　周元對他笑笑，“我知道，不白讓你佔我便宜。

　　我給你寫個地址，你到時來找我，我有事找你幫忙。”

　　說罷，拿過對方手裡的拳法抄本，寫下韓魁府邸的地址。

　　就剛才，黑鯨幫上門的瞬間，周元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眼看黑鯨幫這麽蠻橫行事，他不打算再忍。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他?

　　獵戶接過拳法抄本，丟下一個保重的眼神，離開院子。

　　“我說，誰是這個攤位的攤主?”那黑鯨幫地痞見沒人理他，再次大喊一聲。

　　周元好似沒聽見一般，慢斯條理的收拾妖兔肉。

　　眼看這副情景，那地痞怒了。

　　破口大罵道，“媽的，聽不到老子說話?老子削了你！”

　　說著，已經抽刀劈向周元。

　　周元一拳揮出，眼睛看都沒看他。

　　彭——

　　地痞應聲倒地。

　　眼珠外翻，血漬飛濺，臉頰被轟的血肉模糊。

　　“聒噪。”

　　冷冷丟下一句話，繼續收拾妖兔肉。

　　這些灰眼妖兔，單論體型不小，全部裝進麻袋裡，有五六百斤的重量。

　　周元拍拍麻袋，抬頭環顧院子。

　　不知何時，院子裡的其它攤位已經空蕩蕩，攤主全跑光。

　　俄而，外頭傳來一陣叫罵聲。

　　“有人鬧事，兄弟們抄家夥。”

　　“媽的，快把這間院子圍起來！”

　　“別讓他跑了！”

　　周元拎著麻袋，走出院子。

　　街巷裡，十幾個手持刀劍的黑鯨幫地痞，不少凡境三重的精銳摻雜其中，氣勢逼人。

　　領頭的頭目，手持大錘，修為更高。

　　看氣勢，不低於凡境五重。

　　那頭目怒斥，“小子，敢傷我們黑鯨幫的人，不要命了?

　　識相的就把妖兔肉放下，再自斷兩條胳膊，老子就發發善心放過你。”

　　周元放下妖兔肉，微笑著說道，“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媽的，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