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監察官!”晴朗的天氣,一名軍官帶著士兵在寬廣的街道上巡邏,周圍的人們看到他們紛紛致敬,軍官感受著來自天空的陽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切都是這麽的美好。
突然,爆炸聲響起,整座城市瞬間進入了混亂,呐喊,尖叫,槍聲。街邊的巡邏機器人將槍口對準了自己人,然後扣下了扳機。
回憶陷入混亂,視線開始模糊。軍官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畫面拉到現實,雨,嘩嘩的下,穿過金屬的穹頂,打在金屬的地面,打起屬於明月的詩歌。可奇怪的是,明明月亮被蒙蔽在墨水般的烏雲後,可淒清的光線仍舊穿透了雲,穿透了雨,注視著片大地。
地面上,這是一片廢墟。
火光並沒有因為大雨而熄滅,顯然,燃燒彈裡的成分並不是普通的酒精,城市中各種各樣的易燃物成為了它的愛人。纏綿著,奏響生命的悲歌。
也許是月亮的注視,或許是因為燃燒彈的分量還不夠,在一堆殘破的屍體中出現了抖動,一具屍體被推開,一個人叢中猛地坐起,劇烈的大口喘氣,他裝死逃過一劫。
帶著一頂貝雷帽,中央是兩柄交叉的利劍,交點中是一面盾牌,利劍的末梢向外延伸出星芒,同樣反射著月光,軍服上的軍勳條疊了有兩排,下面是一條杠加上兩顆金星,按常理來說,這是個中尉,而在軍銜的左側,有一塊小小的全息顯示屏,用仿燙金的字體寫著一段文字。
宋文遠.德雷特第三集團軍前線監察官編號:10853M軍銜:中尉。
看著被死亡籠罩的小鎮,這名中尉眼神黯淡,可他沒有時間去哀悼,他必須離開,歹徒在兩小時前才襲擊了這裡,並不知道是否走遠,身旁的屍體會在三個小時內變異,成為“軀殼”,一種類似於幾百年前喪屍的生物。
是的,喪屍,舊時代文明的產物。在梅利特斯那幫混蛋研發出生物法術後,法術泄露,那些法術的載體散入太空,人死後會感染而獲得又一次生命,成為軀殼,德雷特政府每天都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去消滅這幫東西。
“哢”子彈退堂就上膛,80式手槍的7.62×51子彈跳出彈倉,叮當的掉在了地上,並同樣接受月光的洗禮。
按下保險,彈夾旁邊的顯示屏上顯示了剩下的子彈:5+1。
“該死,就這一個彈夾了。”一個軍官所配備的手槍只有80式或10式,打的都是7.62×51,審判官們的光棱也是偶爾能見到,標準配備的彈夾都是三個10發加上一個15發,前五發是穿甲彈,倒數第二發是曳光彈用來提醒使用者換彈。
或留一發給自己。
當然了,只要你願意帶點別的子彈或多帶點也是可以的,可很遺憾,這位中尉並沒有那麽居安思危。
轉身進入一條小巷,轉入一個屋內。掏出身份卡,刷完門禁,便匆匆進入。密碼卡是一個軍官必備的,在他所管理的安全城邦裡,密碼卡便是最好的通行證,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所準備的。
每座安全城邦裡有很多的避難所,當軀潮或天災降臨時,平民會躲進去以躲過災難。
當然,安全城邦也有等級。從低到高是 DCBAS 5個等級,每個大等級又分為10個小等級,這名中尉所駐守的是一座C5安防型安全城邦。
可現在都沒了,就在不久前,突然出現了暴亂,有人搶佔了軍械控制中心的指揮權,城中的武卒和戍衛都被控制,然後便是悲劇。宋文遠當時在檢查外圍城防,帶著一部分士兵,可是明明只有高級權限卡才能打開的系統,全被打開了,—是的,叛徒出現在管理層。“一定是梅利特斯那幫狗東西。”
更不巧的是,今天還預測了有一場Ⅰ級天災,威力雖然不大,待人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混亂,暴動,天災,鑄就了死亡的舞台,生命的流逝。
視野拉回現在,很奇怪,門禁卡刷上去的時候並沒有滴的聲音。但宋中尉依舊大步跨了進去,這是手中的槍握的更緊了幾分。要是沒有人的話,他會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塔,塔,塔。”進出的地板發出了聲響,電閘被拉開,屋內有了柔和的燈光,但是大燈損壞,上面還有一個彈孔…
彈孔?!
宋文遠不愧是中尉,敏銳的發現了問題的不對,大部分士兵都在火拚中死去,可能小部分逃脫了出來,但是這片區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居民樓內的避難所都不會有槍械。那這個彈孔…
手槍扳下保險,裝上消音器。緩步走向最近的牆角,然後收集信息。
屏息凝神,神經瞬間緊張,宋文遠連他自己的呼吸都放慢了,很幸運,軍用耳機終究是發揮了作用,在房子東南角的房間裡有細微的呼吸聲。
“啪”摁下手腕上的LKC上的一個按鈕,瞬間覺得渾身一輕,看著那個方向,第二次拍下摁鍵。頓時,人出現在了門口。
“碰,噠噠噠,碰。”一共五聲響。“咚”一名士兵看著胸前裝甲被打穿的洞和裡面湧出的血,緩緩地倒下。而宋文遠側躺在地上,手槍的消音器上飄散著一縷青煙。一頭一胸,死得不能再死。
“納米裝甲,小子。”看著那具屍體,不屑地嘲諷道。連個消音器都不裝,一定會吸引人過來的。
等等,為什麽是槍?
梅利特斯都是魔法瘋子啊!為什麽會使用槍械?聯邦的槍械都有身份密碼鎖。一般只有士兵可以使用,而士兵的頭盔都有有方識別器。這個人肯定明白殺死友軍是什麽下場,但他剛剛開火了!
宋文遠的呼吸開始急促,他的腦中浮現了一個並不好的結局,而他的潛意識不希望他這麽想。
“理一理,冷靜下來。”
暴亂發生前,氣象管理部發出預警,提醒居民進入避難所。而他帶著士兵去巡檢,不到半個小時後, 暴亂發生,安全城邦的中心管理區被爆破,軍械控制中心被佔領,防衛機器人都被標識為敵軍。再然後,宋文遠向友方安全城邦發出敵襲信息,直到這裡都還有一切正常。
再往前推一推。
一個月前,梅利特斯像德雷特聯邦A10星區發動襲擊,打破安全合約。10天前,A10區中心安全城邦被攻破,5天前,A9區受到攻擊,向A8發出求救信息,已經有A4型安防型安全城邦派兵支援。三天前戰爭停火,一天前雙方開始談判。今天,聯邦126年2月,暴亂發生……
戰爭,恰到好處的暴亂和災難,向自己開槍的聯邦士兵,停火談判……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幾乎不可能的結果——聯邦政府選擇割地賠款。
一瞬間,宋文遠覺得天都塌下來了。頭部似乎被重擊,昏沉如石。
再一想,新世紀150年,聯邦100年,初代首席放棄生命,選擇退位,然後二代目上位後,政策變收斂了。對於梅利特斯越來越寬松,也只能是新人類,才會忘記創世之爭中背叛人類的那幫雜碎。什麽時候聯邦變得如此懦弱了?
宋文遠似乎明白了一切。
將子彈收拾了一下,走出了這間避難所,也不管附近有沒有敵人了。失魂落魄的走出城門。
雨還在下,風仍在刮,宋文遠形單影隻的走著,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他放棄了思考,就是那麽走著,一步,兩步,朝著燈光與火光照不到的深處走去。但是月光仍在閃爍。
世界就是如此黑暗,從無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