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媽媽。”李智微笑著回答道。

　　因恐懼而狂躁的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

　　“這才乖嘛，媽媽去買菜了，你把衣服洗了。”媽媽轉身離去，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

　　關門聲消失後，房間安靜地落針可聞。

　　李智胸口如風箱般起伏，拉開領子，右側肩膀上四根淺紅色指印仍然隱隱作痛，向他昭示著不爭的事實。

　　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這特麽……”李智痛苦地捂住腦袋，打開作家助手APP，切換到正文頁面，閃爍的光標停在現在這個句號後面。

　　……

　　他立即切換到設定集頁面，不停地滑動，在近十萬字的內容中尋找相關設定。

　　笑，笑你妹笑。

　　用了十幾分鍾時間，李智才找到有關內容。

　　【平安城是一座富足安定的城市，居住在這裡的人們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他們不知苦難為何物，臉上總是掛著開心的笑容。】

　　李智的嘴角不規律地抽動，他是什麽時候做寫下這麽一條幼稚無聊的設定的?

　　他將整段話選中，按下清除鍵。

　　保存……等等。

　　拇指在保存鍵上方停下，他忽然想起剛剛因修改設定而引發的慘烈車禍。隨意修改設定，顯然會引發未知後果，如果比當前情況更加惡劣怎麽辦?

　　取消。是否保存?否。

　　平安城?他切換到其他APP頁面，瀏覽各種手機中各種APP，某音，某點，某呼……

　　不論是網友們交流討論，還是短視頻中推送的內容。除了所有人都在笑，一切正常。只不過，他們的笑容有些還算合理，有些就顯得詭異。

　　還有一點，這個地方叫做平安城，而不是他從小長大的城市。

　　還在夢裡?

　　不，夢裡不會疼，這是現實。

　　“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劉天王的歌聲響起，是電話鈴聲，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李智忐忑地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智，保持理智。”

　　“一切正常。”

　　“這還正常?”李智脫口而出。

　　“保持冷靜，不要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十分鍾後，我在你家樓下等你，黑色轎車，車牌號平A75824。”說完句話，電話便掛斷了。

　　“嘟——嘟——”電話那頭只剩下忙音。

　　李智怔怔地坐在床上，如果這不是夢，那就說明他還在自己的書中，只要一個小小的測試就可以證明自己的猜想。他打開作者後台，切換至正文頁面，輸入這樣一行字。

　　【忽然一陣怪風吹過，推開窗戶，打翻了擺在客廳窗台上的花盆。】

　　“哐！”一成脆響。

　　李智多門而出，看見原本擺在窗台上的花盆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沒錯，他還在書裡。

　　他已經發現了書中第一個合理的地方，那就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變成了只會笑的瘋子。

　　這次花盆墜落，並沒有像之前在咖啡廳撿到鈔票時一般，出現奇怪的意外，所以說只要他的描述邏輯合理，就不會有神秘力量對殘缺的描述進行補全。

　　這樣看來，想要修改城市中所有人都只會笑這個設定，他必須要以一種合乎邏輯的方式將故事展開，否則就會出現奇怪的意外。

　　既然有人主動聯系，或許這就是突破口。

　　十分鍾後，李智透過縫隙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他當即換好衣服，帶上鑰匙離開家門，在電梯裡，他遇到七樓的鄰居，是一個媽媽帶著六歲七歲的兒子。

　　“媽媽~我這次考試全班倒數第一。”男孩哈哈大笑著說道。

　　“沒事呀兒子，這說明你下次一定能進步。”女人笑的前仰後合，動作比她的兒子還要誇張。

　　“叔叔，你怎麽不笑呢?”男孩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拉直。

　　在男孩的表情徹底平靜下來之前，李智的嘴角上揚，微笑著說道:“小家夥真乖，眼睛真好使。”

　　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電梯停在一樓，李智為母子二人開門，自己留在後面，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下來。

　　他拿出手機，在正文頁面寫到。

　　【男孩走出單元門，一不小心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點擊保存。

　　可是這不符合設定，導致故事產生矛盾，倒在地上的男孩並沒有哭，而是大笑起來。

　　上面這段話是系統按照故事的推進自動輸入的。

　　李智的耳邊響起瘋狂的笑聲，他抬起頭，看見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捂著流血的膝蓋哈哈大笑。他明白一件事，自己在正文中的敘述不能違反設定集中的內容，否則系統會自動修正。

　　他保持微笑悄悄從母子身邊走過，小區遊樂場中傳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可是李智只要稍加注意，就會察覺到異常情況，笑的不僅僅是孩子們，還有陪孩子們玩耍的長輩親人。

　　長期保持微笑已經讓他臉頰僵硬，他快步向小區門口走去，胖胖的保安小夥子正在核對進場的外來車輛，他見到李智，笑吟吟地說道:“業主你好。”

　　“哈哈，你好。”李智從來沒有發覺自己這麽懂禮貌。

　　一輛黑色雙開門跑車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李智走上前去核對車牌號，忽然車窗降落，一個烏黑長發，頭戴黑色貝雷帽，嘴角叼著半截香煙的女人探出頭，拉下墨鏡微笑著說道:“別看了，上車。”

　　他現在看見笑容就會感到惡寒，但還是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系上安全帶。”女人的笑容消失了，平靜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婧，女青婧。”

　　他萬萬沒想到，下一秒楊婧毫無征兆地一巴掌扇來，凶狠地問道;“怎麽這麽久才下來?”

　　左側臉頰頓時浮現起鮮紅的巴掌印，李智又驚又怒:“你有病吧！”

　　見到李智這幅樣子，楊婧反而松了一口，緩緩說道:“我只是確認一下你的狀態，看來你可正常表達憤怒的情緒。”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你為什麽會有我的聯系方式?”對於眼前這個穿著米黃色風衣的女人，李智完全沒有印象。

　　“邊走邊聊。”

　　點火，踩住油門踏板，急加速將李智牢牢釘在座椅靠背上。

　　“抱歉，習慣了，總是會下意識地采取危險動作來確認自己是否還會有其他情緒。”女人平靜地說道，“畢竟，在這座城裡，所有人都的快樂的豬仔。”

　　“這算什麽狗屁設定！”楊婧的拳頭憤怒地砸向方向盤。

　　有生以來，李智第一次為身邊人的暴躁而感到平靜祥和。

　　“所以你是誰啊?為什麽會聯系我?”李智揉著臉頰問道。

　　“你，我，都是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