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素綿換好一身連衣裙,跟在壯漢保鏢的身後,行走在天賜酒店三十三層的走廊之中。
她手裡微微攥著一管拇指大小的藥劑。
那是葉倦交給她的強性麻醉藥。
只要她能找準時機喂給千武神一郎,那麽她就有機會活過這一晚上。
至於……
為什麽不直接讓她逃跑?
倒不是葉倦不想,只是這裡戒備森嚴,哪怕是她也無法悄無聲息的把鄭素綿這個大活人給送出去。
所以,必須得等到鄭素綿見了千武神一郎才行。
只有這樣,她才有那麽一點點生還的機會。
說實話,葉倦起初是不打算管這件事的。
鄭素綿對他而言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要,與其冒風險去幫助他,倒不如直接舍棄她這顆棋子要好。
她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並換成別的合作對象的女人。
可不知為何……
葉倦總覺得。
這個女人不應該死在這裡。
她或許對自己還有那麽一些利用價值。
至少……
現在不能死。
“請進吧,千武閣下正在房間等你。”
不多時,在保鏢的帶領下,鄭素綿來到那個以金色鳳凰紋路刻印成的房門跟前。
她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壓迫感十足!
一聯想到葉倦之前跟她說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的雙腿發軟。
但。
事已至此,她想跑也跑不了了。
旁邊那個保鏢正對她虎視眈眈,她一個從沒接觸過戰鬥義體的普通人,又怎麽能夠逃得了?
“呼……冷靜點!”
“只要按照凱森說的去做,我就一定會沒事。”
“他不會騙我的!”
想到這,鄭素綿鼓足一股氣勢,一改那副提心吊膽的模樣,假作著開懷笑容推開房門。
“老大爺,我來了~~”
她一進入門,卻發現,整個房間的布局異常古怪。
本應該充滿現代科技化的酒店豪宅,在這卻換成了一副和風似的古樸裝潢。
就連燈光,也換成了燭火來照明。
千武神一郎此刻正背對著鄭素綿,跪坐在一處巨大的蒲團之上,前方桌台上掛著用以供奉的一柄武士太刀。
而太刀的後方牆壁上,則寫著一個用金石刻下的“義”字。
眼瞅著屋內的氣氛異常詭異,鄭素綿也沒了那副假裝出來的笑容。
她咽下一口唾沫,四處打量著,很快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那些道具……
有繩索,有鞭子,還有枕頭……
草。
這老大爺玩的有夠花的啊?
你都那麽老了,就不怕把自己搞得精勁人亡嗎?
就在鄭素綿這麽想的時候,嘭的一聲。
保鏢合上了房門。
與此同時。
整個房間的燭火都被一股莫名的風氣往著千武神一郎的方向吹拂過去。
這是由濃鬱的殺意形成的氣力,亦或是合上大門後形成的風勁?
鄭素綿不得而知,她隻覺得壓抑的氣息撲鼻而來,讓她都感到呼吸困難了!
她回想起剛才葉倦叮囑她的話,知道自己不能被千武神一郎牽著鼻子走,於是強忍著心中懼意,竟是高唱起了歌喉。
“嘿……耶耶~”
“親親我愛你,你的一切~”
“把你的心,化作我的一切~”
或許是因為太過害怕,她唱出來的歌聲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顫音。
懼怕之意凸顯無疑!
千武神一郎則是稍稍一愣,輕笑著,在這歌聲下,收回了他那強到極致的殺意。
他緩緩起身,冰冷至極的面孔,重新變成了和藹可親的模樣。
“你來啦?快來呀。”
他就像是一個充滿慈祥的老者,對鄭素綿招手前來。
鄭素綿咽下一口唾沫,可不敢隨便過去,看了眼擺放在一旁的酒杯,連忙走過去。
“咱們先……先喝酒再辦正事!”
說著,她背對起身,將隱藏在手裡的藥劑倒入其中。
“來!咱們喝酒!”
她遞給千武神一郎那杯酒,然後就把自己這杯一飲而盡。
只是,等她喝完後卻發現,千武神一郎並沒有喝下她給的那杯酒水。
“呃……老大爺,你難道不能喝酒嗎?”
“呵呵。”
千武神一郎輕輕一笑。
“倒也不是不能喝酒,只是……你在我的酒水裡放了一點作料。我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家,可不敢隨便喝這些東西呢。”
什麽?
鄭素綿兩眼一縮,充滿詫異的看向千武神一郎,眼裡全是錯愕。
“你……你怎麽知道……”
“呵呵呵。”
千武神一郎眯著眼繼續微笑,“你的手段太膚淺了,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在做什麽……不過我倒是很想問問,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讓你給我做這種小動作?”
“我……”
鄭素綿輕咬嘴唇,眼見事情敗露,她心中一橫,決定自己扛過這件事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出賣葉倦。
“是我自己乾的!我不想接你這個老人的客,所以我才動了一點手腳。”
“你自己?”
千武神一郎笑著搖了搖頭,“不不不,不是你。是六郎讓你做的這件事吧?”
“六郎?”鄭素綿好奇的看向他。
千武神一郎:“就是我外孫女的丈夫,秦凱森。”
鄭素綿一聽到這,兩眼猛地一縮。
草!
全都被算死了!
這老家夥怎麽什麽都知道?
“別那麽驚訝,任何人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我的眼睛。如果我沒猜錯,你……其實是六郎的女人吧?”
“湘容那丫頭知道你跟六郎的關系不淺,特意找你來這吸引我的注意力。目的,就是想要借著這次機會讓六郎與我為敵。”
“可惜啊,她太低估了六郎的心性,也小看了我的眼界。”
“六郎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女人就拋棄大局的人。”
鄭素綿聽完千武神一郎的話,恍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難怪今天自己去鳳凰酒吧的時候,特意有一個寇姓的經紀人花大價錢請自己做表演,還說什麽表演成功後就能幫自己成為像莉莉婭那樣的超級大明星……
搞了半天都尼瑪是假的!
寇飛,你特麽給老娘等著!
老娘出去後一定要你好看!
她想到這,在看向一臉溫和笑容的千武神一郎,撓著臉皮說道:“既……既然您都看穿了這一切,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啊?”
“走?”
千武神一郎不禁啞然失笑,擺擺手道,“你走不了,今晚必須呆在這。”
“這……”
鄭素綿立馬就有點慌了,“老大爺,您也知道我跟凱森的關系,您既然看出了這是一場陰謀,為什麽還不肯放我走?”
千武神一郎默默地歎出一口氣。
“正因為你跟六郎有關系,我才不得不讓你交代在這。”
“六郎是我們千武社和秦氏財團共同培養的超級天才。他肩負著兩個家族的興旺使命,我決不能允許有任何人,破壞掉這層關系!”
“哪怕,你在六郎眼裡一文不值,哪怕你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我也要從根本滅殺掉你會帶來的風險!”
說到這,千武神一郎睜開了一直微閉的雙眼。
無盡的殺意再度席卷而來!
所有燭火都朝著鄭素綿的方向傾斜而去。
撲鼻的壓抑感席卷而來!
這一次,鄭素綿真的害怕到了極致!
會死!
繼續留在這……
她會死!
逃!
必須得逃了!
鄭素綿朝著千武神一郎扔去水杯,拔腿就想推門離開。
卻沒想到大門早已被緊緊鎖住,只能選擇跑去另外一個地方。
而千武神一郎則是不緊不慢的靠近鄭素綿。
“老夫已經二十多年沒有殺過人了,你將會是老夫殺得最後一個人。”
“能夠死在老夫手上,你應該值得慶幸。”
慶幸?
我慶幸你大爺啊慶幸!
誰特麽要死在這種鬼地方!
小童小芳還在等我回家,我還沒有打動他的心,怎麽可能去死!
逃!
逃逃逃!!
特麽的這是誰改的房間,怎麽連窗戶都那麽硬啊!
鄭素綿使勁的敲打窗戶玻璃,但這房間裡的玻璃都是由特殊防彈材料製作而成,以她的力量根本打不破!
就在這時, 千武神一郎拿起了床邊的繩索,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鄭素綿的身後,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
“嗚!——”
鄭素綿驚呼著,使勁掙扎。
可要命的是,任憑她怎麽使勁居然都挪動不了分毫!
這……也太奇怪了!
襲擊她的人不應該是一個年級上百歲的老人家嗎?
為什麽感覺像是被一個無比粗壯的巨人抓住了自己?
這難道就是葉倦之前跟她說過的大惡人?
可怕!
可怕!!!
死了……
我要死了!
“救命……凱森……救我……”
就在鄭素綿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刻,她恍惚看到,有個什麽東西,從玻璃窗外飛撲而來。
緊接著——嘭!!!
玻璃碎裂,一個閃光彈扔進房間
千武神一郎兩眼一縮,在視野受限制的情況下,連忙想要終結鄭素綿的生命,卻沒想到被一個人影趁機踹走!
“噗——!”
“走了!”
那人抱著鄭素綿,便從玻璃窗前一躍而下。
門外的保鏢也聽到了這裡的動靜,慌忙跑進來。
“千武閣下,發生什麽事了!”
千武神一郎癱在床前,悶咳了幾聲。
“咳咳,我沒事。”
他再看向碎裂的玻璃窗,無奈的歎出一口氣。
“老夫終究還是老了。”
他知道救下鄭素綿的人是誰。
能在他手裡救走人的整個不夜城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