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兩節數學課,明靖在蘇小夭的幫助下踏上了愉快的學習之旅,步伐遲緩卻無比堅定。
而講台上的賴老師,雖有注意到這兩人在私開小灶,但並未當場點出,顯然也是知曉他們聽課的情況,一個聽不懂,一個無需聽。
不過到了中午下課時,賴老師還是把明靖叫了出去單獨談話。
“明靖啊,剛才在課上你是在和蘇小夭討論題目?”
賴老師用詞委婉,用“討論”而非“教學”,既顧及了明靖的感受,又帶有一絲試探的意味。
“其實是我基礎太差,跟不上您的講課進度,蘇小夭她幫我補習了下基礎知識,打攪了您上課,實在不好意思啊賴老師。”
明靖撓撓頭回應。
這份回答不卑不亢,也給足了賴老師面子,畢竟在課上沒有聽他的講解,而是去聽一位學生的講解,賴老師就算再怎麽大度,心裡也難免會有異樣感覺。
賴老師對此還算受用,摸了摸下巴說道:
“那你要抓緊時間啊,趕緊補好基礎知識跟上課堂進度,不過最好還是在課後進行哈,盡量不要在課上問同學問題。”
“課上聽不懂的可以先記下,然後課後時間再問我或者問同學。”
明靖知道賴老師已經說的很委婉了,這是怕自己耽誤蘇小夭的學習,在點自己呢。
於是,他乖巧的回應:“好嘞,賴老師,我課後肯定努力補習,趕上您的講課進度!”
“好了好了,你知道就行,沒什麽事了,你去吧。”
賴老師揮揮手。
明靖離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前去與等自己的周誠威會合。
剛一碰面,橙子就滿臉好奇,眨巴著眼睛:
“老師找你幹啥,是不是你小子上課不認真被他抓包了。”
明靖聞言,臉上露出認真的神情,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那肯定不是啊,我上課可專心了,老師找我是讓我趕緊把數學成績提升上去。”
要說上課專心,我確實沒說錯啊,蘇小夭教我的我都記著呢。
緊接著,他拍了拍周誠威:“先別聊這個了,我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咱們趕快去食堂吧,不然等會兒人多起來就打不到飯了。”
由於高三的學習任務較為緊張,學校裡的大部分走讀生都會選擇在食堂就餐,這樣可以節省往返家的時間,明靖和周誠威也是如此。
在饑餓的驅使下,兩人很快來到了食堂。
這座三層高的食堂並不算宏偉,畢竟已經有些年頭了,牆面經過多年的雨水衝刷,牆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從外觀上看,跟毛坯房的風格差不多。
不過,明靖依稀記得,前世自己剛畢業的那個暑假,二中食堂就進行了擴建,而且還是按照大學食堂的標準來的。
靠,果然剛畢業學校就裝修是個定律。
明靖點了一些蔬菜和兩個雞腿,與周誠威找了個角落便大快朵頤起來。
吃著吃著,他又想起蘇小夭的事情:
這位同桌身上真是迷霧重重啊。
之前一個人坐在講台那,現在自己又發現她抑鬱,而且還主動幫我補習數學。
怎麽想怎麽奇怪。
明靖思緒有些混亂,想不通蘇小夭的事情,卻又十分好奇。
於是,他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好友。
或許他知道?
“橙子,蘇小夭之前為什麽一個人坐在講台那邊?”
“怎麽,這麽關心人家啊~想知道先叫……”
周誠威鼓著腮幫子,一邊嚼著午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著。
“不說算了。”
明靖就知道這小子沒憋好屁,趕緊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打斷了。
這小子煩不煩啊,一天八百次想讓我喊他爸爸。
橙子,你最好只和我吃午飯,不然早晚收拾你。
隨後,明靖低頭扒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來了一手欲情故縱。
而周誠威顯然不想讓話題就此結束,他拿起一旁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把嘴裡剩下的飯菜順下去後,打了個嗝,試探著說:
“告訴你也行,你……”
周誠威做了個摸錢的手勢。
明靖心領神會:“好了好了,等等請你喝冰闊落。”
“一瓶不夠。”
“給你兩瓶,快說!”
“說就說嘛,你凶啥子~”
接下來,周誠威眉飛色舞地說起了關於蘇小夭座位的事。
明靖從他口中得知,原來蘇小夭之前坐在講台那,是因為她不怎麽聽課,被班主任調過去的。
但這還是不足以讓明靖信服,他總覺得邏輯不通啊,總感覺怪怪的,事情沒這麽簡單。
明靖想讓周誠威繼續說,拍了拍好哥們的肩膀:
“橙子啊,你肯定還有什麽事情沒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包你三天的冰可樂.”
“我們可是摯愛親朋啊,三天可不夠,得加錢,至少一周。”周誠威一臉得意。
明靖咬咬牙道:“行!一周就一周,但你不準再加了!”
“那...那我說出來你不準打我....”
“ ”
“其...其實你和蘇小夭做同桌不是我安排的。”
“ 那怎回事?”
明靖有點懵圈,感覺事情越來越奇怪了。
他還真以為是好哥們擔心自己學習,安排了個學霸同桌。
“我那天晚上本來想去跟班主任說咱倆坐一塊,可是賴老師卻說你的座位已經有安排了。我追問下才知道,蘇小夭比我還先提出要和你坐同桌。”
周誠威撓撓頭,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接著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說好了不準打我哈,還有一周的冰可樂,你可別賴帳。”
不過,此時的明靖一頭霧水,根本沒把這句話聽進去。
半響,他才開口:“不科學啊,我又不認識她,甚至轉班那天晚上我都沒見過她,她怎麽知道我轉來7班的。”
“呃……其實那天,你與莊主任還有賴老師在辦公室談轉班事宜的時候,蘇小夭也在那裡。”
“ 我怎麽沒看到她呢?”
“她那時在角落幫老師批改試卷,應該是被擋住了吧。”
“你怎麽知道的?”
“我...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我怎沒看見,你怕不是在騙我吧?”
明靖覺得這事有點離奇,不由得懷疑起了周誠威話語的可信度。
這家夥以前也耍過自己。
他眉頭緊鎖,雙拳稍稍緊握,臉色嚴肅的看著面前的好友:“說實話別騙我,我不會揍你的。”
周誠威很是著急,不明白明靖為什麽不信,自己說的都是真話啊。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堅定的仿佛要入黨:
“靖哥,我都叫你哥了,我真沒騙你。”
“那天晚上蘇小夭就在辦公室,只不過從我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且她還被另一張桌子上的東西擋住了些。”
“那為啥我剛轉班,她就提出和我做同桌,我當時也不認識她啊。”
明靖還是不信。
“我也不知道啊。”
周誠威也是一頭霧水,但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諂媚和試探的口吻說道:
“或……許……是覺得你帥?”
周誠威這是擔心他之前騙明靖喊他爸爸,明靖現在知道了會揍他。
但明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當然不可能,你小子正常說話,別讓我敲你。”
說罷,他還揮了揮拳頭。
“那或許你們以前認識?或者她一個人坐講台那坐煩了?”
“以前..應該不認識吧..對了,你知不知道她...”
“知道什麽?”
明靖本來還想問問周誠威,是否知道蘇小夭抑鬱的事,可轉念一想,萬一他不知道,自己豈不是暴露了好同桌的隱私嘛。
況且據觀察,蘇小夭吃藥的動作較為隱秘,與喝水毫無二致,同學們或許真的並不知曉。
而且自己也是恰巧在她身旁,恰巧認識那板藥,才發現她在服用抗抑鬱藥。
隨後,明靖就中斷了有關蘇小夭的話題,然而這可把周誠威給急壞了:
“什麽啊,明靖,到底知道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你怎麽說話說一半呢,說話說一半的人都會倒霉的..”
明靖沒有理會耳邊的喋喋不休,他使勁扒了幾口飯,起身錘了周誠威一拳,端著餐盤就去回收區了。
隨後,徑直走向小賣部,周誠威則屁顛屁顛地跟在明靖身後。
不過,這一路上明靖都心不在焉,還在思考自己新同桌的事,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靖覺得無功不受祿,從蘇小夭教他數學時,他就感到很奇怪,對方似乎知道自己是美術生,然後用一種巧妙的口吻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幫助。
那時自己還想著,她疑似抑鬱的話,寫個“老鐵雙擊666”逗逗她開心。
不過,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蠢啊。
這個年代還沒有這個梗。
想到這,明靖就尷尬不已,一路扶著額回到了班級。
此時,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教室窗邊那墨綠的窗簾已然嚴嚴實實地拉上,仿若一道密不透光的屏障,將陽光牢牢攔住,使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片昏黑幽暗中。
唯有窗簾的縫隙間,滲漏出一縷細微的光線,如同絲絲金線般悠悠灑下,為那些仍在奮力埋頭苦讀的同學們送上了些許光亮。
而這抹光亮, 恰好映照於蘇小夭身上。
她靜靜端坐著,玉手輕拈書本,身軀被光與影所分割。
陽光從側面灑下,照亮了她的半邊身體,使其煥發出明豔的華輝;另一半身軀則沉浸在陰影之中,顯得神秘而朦朧,仿若隱匿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半明半暗的映襯,令蘇小夭在明亮與陰影的交纏中更顯神秘。
她的面龐被照耀得晶瑩剔透,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然而卻尋覓不到一絲瑕疵。眼眸一閃一爍,平靜宛若春風拂面,如櫻桃般瑩潤的嘴唇微微張開,瑾玉一般精琢的利落下頜,構成一張沉魚落雁的面容。
好幾個男同學,皆趴在桌上偷瞄著蘇小夭,視線根本移不開,甚至還有人佯裝睡覺,側趴著連眼鏡都不摘。
“她好似一幅絕美的畫卷啊。”
明靖心裡想著。
隨即,來到了蘇小夭身旁的座位坐下。
這時,都能聽到附近有些男同學咬後槽牙的聲音了。
不過,明靖只是微微一笑,往這把火裡倒了桶油——
他朝蘇小夭遞過去剛買的棒棒糖和一盒水彩筆,示意她收下。
蘇小夭愣了一瞬,她轉過頭呆呆看著明靖,眼底迅速升起一層水霧,嘴角微不可查地翹起一絲弧度,輕聲呢喃道:
“不客氣。”
“呃,不客...”
明靖懵了。
你說了不客氣我說啥,你不應該說謝謝嗎?w(?Д?)w
不過你漂亮,你說的都對。
於是,明靖又話鋒一轉地說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