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傑維修店的員工隔間內。
三個人圍坐在一個小桌子周圍,桌子上放了一堆瓜子、鹵味、還有零零散散的幾瓶啤酒。
自我介紹的環節已經結束,三個人都簡單介紹了下自己。這個長著虎牙的短裙小女生叫做白鷺,是凌逸大學的大三學生,手機不知道怎麽壞掉了,所以在周日出來維修手機。
“……然後我打電話把那個叫李傑的學生舉報了。”沈恩把自己的故事給兩個人講完了,他沒有透露關於遊戲和奇怪遊戲的事情,只是說U盤上的文件指引他找到了302房間。
“我感覺這個U盤好像有一些奇怪,它不像是,不像是一個普通的U盤,所以我才來找俊傑幫我看一下這個U盤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馬俊傑剛剛還很冷峻的臉龐稍微緩和了一點。
“原來就是你舉報的李傑呀,網紅竟在我身邊~”白鷺雀躍地看向沈恩,眼神裡滿是好奇和……崇拜。
看得沈恩渾身不舒服。
“我是什麽網紅,我只是做了一個四有公民……”沈恩剛要解釋一下,才發現白鷺的頭早已轉向一邊看著馬俊傑了。
沈恩悶悶地端起一杯酒。
“那你呢,你說的那個什麽幫忙啊逃跑啊是怎麽回事。”白鷺看向馬俊傑。
馬俊傑看著沈恩,沈恩點點頭。自從參與了昨晚奇怪的遊戲之後,沈恩有了一些更深刻的人生感悟,他不再介意這些可能會揭露他傷疤的往事。
除了死生,無大事。
“我跟恩總……沈恩,在大學的時候也是關系非常好的兄弟。”馬俊傑端起啤酒杯,一飲而盡,“我們還有一位共同的好兄弟,叫做李瀟。”
“李瀟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很仗義,也很直爽,我們三個關系非常好。”
“那天是個周日,我們一起去大學城旁邊的商業街喝酒,那時候沒太在意,但是現在想想很奇怪的是,平常那家小酒館生意都很火爆,偏偏我們去喝酒的那天,只有我們一桌……”
……
小酒館昏暗的燈光中,三個男生正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除了這桌以外,就只有櫃台的服務員在專注地擦拭著酒杯,發出“滋滋滋”令人牙酸的聲音。
“我那天那把鏡,要是你的瑤能跟住我,能把對面的阿珂野區反爛。”李瀟端著酒杯,慷慨激昂地說著,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對面的馬俊傑臉上。
“媽的還不是你菜,放個大都放不明白,自己往圈外面走,TM的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馬俊傑也不甘示弱。
兩個人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吵到激動處,“我去上個廁所。”李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你養魚呢,喝這麽點就上廁所?”已經帶著三分醉意的沈恩,嘲笑李瀟。
“我TM是來之前喝水喝多了,你們倆等著,看老子回來不放倒你倆。”李瀟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小酒館沒有衛生間,要不繞5分鍾路到大學城的公共廁所,要不就只能從後門出去到小巷子裡上。
喝酒喝上頭的男生們,一般都會選擇去小巷子上。
“都10分鍾了,那B怎麽還沒回來,該不會喝多了吧,我去看看。”馬俊傑站起身,也從後門走了出去。
……
“那一幕我到現在還記得。”
“在巷子的牆壁上,有一個扭曲的人影,它正狠狠地勒著李瀟的脖子,李瀟那個時候已經快斷氣了。”馬俊傑的眼睛有點發直。
聽到這裡,白鷺打斷了馬俊傑。
“等等,你是說人影?你們沒看到人長什麽樣子嗎?後面警察沒抓到他,讓他跑啦?”白鷺靈魂三問。
馬俊傑詭異地看著白鷺,他一字一頓地說:“那不是人,那只是個影子。”
白鷺好像被馬俊傑的眼神嚇到了,她沒有再說話。
“我一開始也以為那是個穿黑衣服的人,那個時候喝酒了嘛,也沒有害怕,就上去想要把他掐在李瀟脖子上的手掰開。”
“但是當我的手放到李瀟脖子上的時候,我才發現,那不是個人,因為我摸不到它的手。我只能拉著李瀟的胳膊,希望能把他拽回來,同時大聲喊沈恩的名字,讓他過來幫忙。”
“結果我們的恩總,”馬俊傑剛剛緩和下來的面色講到這裡又繃了起來,“他看到我救李瀟的這一幕,竟然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然後扭頭就跑了,哈哈哈。”
“多可笑是不是,明明我們倆一起努力是可以把李瀟救下來的,他發呆的時候我一直在喊他,在罵他,在求他,希望他能過來幫忙。”
“可是,你是怎麽做的!”馬俊傑說到這裡有點激動,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喊了出來。
沈恩的眼神沒有退縮:“就算我上去幫忙,也是救不下來的。”
“所以你選擇跑了。”馬俊傑嗤笑,“你做出幫忙的選擇了嗎?你沒有做這樣的選擇,怎麽知道救不下來呢?就算失敗,我們也要知道自己倒在離終點多遠的地方,不是嗎?”
沈恩沉默。
“後來警察來了,但是任憑我怎麽說有鬼,有黑影,警察都不信。我和沈恩跟著去錄口供、做調查,也沒什麽嫌疑,就放出來了。”
“最後法醫鑒定的結果竟然是嘔吐物堵塞氣管,窒息死亡。 ”馬俊傑握緊拳頭,“可是那是我親眼看見的啊!我親眼看見那個黑影,就這樣,就這樣狠狠勒住李瀟的脖子,他怎麽可能是嘔吐物堵塞氣管呢!”
他把往事講完,接著就一杯一杯喝起了酒。
沈恩還是決定把當時發生的事情跟馬俊傑解釋一下,這些事壓在心裡,很痛苦。
“其實我不是在那裡發呆。”
“那個人影明顯不是人,光靠我們兩個是不行的,只有叫來警察才能救李瀟。我是在試圖打電話報警,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信號。”
“我往酒館外面跑,有個服務員在櫃台那兒,他攔住我,問我,‘先生,你去哪兒’,他的聲音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擦杯子的那種滋滋聲。”
“我說後門巷子那裡有人打架,讓他抓緊去看看,我去報警。”
“他的眼睛很深邃,就那樣深深地盯著我,他說‘先生,不要著急,我們好好聊聊天’。”
“我肯定不可能跟他聊天的。我當時想,算了,看來也是個膽小怕事的主,我抓緊報警叫來警察才是正事。”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我就那樣坐下了。”沈恩按了按太陽穴,一回憶起那件事,他的頭就疼得像要裂開,“我隻記得,他給我講了很多奇怪的道理,什麽往生才是歸宿,什麽迫不得已。”
“俊傑,不管你信不信,我那天所有從他跟我聊天之後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包括我是怎麽報的警,警察叫我們去錄口供、做調查,我都記不清了,我知道發生了這些事,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一點也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