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成雙入對地響起,沈恩好幾次回頭看,一個鬼影都沒發現。
看來是今晚的遭遇讓我太敏感了。沈恩只能自嘲。
順利走到一樓,走出樓道門,平常在小區裡經常佔道經營到凌晨一兩點的小攤販們,今晚都沒有出現,整個小區靜悄悄的,不高的步梯樓遍布,但是只有幾家亮著燈。
這是一個老破小的小區,但是租金很便宜,年輕的租客居多,半夜不睡覺的更是比比皆是,別說亮燈,半夜兩三點突然幾棟樓大合唱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今晚這種情況屬實反常。
反常點好啊,沈恩想,再反常還能有能把頭轉90度的男人反常嗎。
沒有仔細思考這些詭異的地方——實在是這時候再去想這些問題也想不明白,沈恩索性放棄思考,右手插到口袋裡握緊螺絲刀,自顧自地向東方花園A座的方向走去。
即將入夏,風很大,吹的路邊的樹嘩啦啦。
順著這風,沈恩走到了東方花園A座的小區門口。
東方花園也是一個老小區,但是開發商是著名的房地產商,房子質量過關,物業更是認真負責。所以雖然是老小區,但是不論是小區內的配套設施,還是安保,都更為完善。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此刻還亮著燈,一個保安,正坐在保安亭裡橫拿手機,看起來是在打遊戲。
“勞駕,問一下,請問這個小區有經常傳出貓叫的房子嗎?”
說嬰兒啼哭未免有點駭人聽聞,貓叫看起來更好接受些。
保安抬起眼皮掃了眼沈恩,繼續打遊戲,
沈恩也非常有耐心地等他打完。
“恁是來組啥滴?”
保安終於打完了這一把,看起來表情不是很好。被保安亭燈光映得慘白的臉上,沒有什麽笑容。
”是這樣,我是附近寵物醫院的,我剛剛接到了電話,是咱小區的一個住戶,說是聽到這邊房子老是傳來貓叫聲,打擾得他睡不好覺,所以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幫忙有償抓下貓,但是他還沒說具體是哪兒,就把電話掛斷了,所以我想著過來問問。”
長時間的撲街經驗,讓沈恩編故事如同烹小鮮。
“恁證件嘞?”
保安還是沒有什麽笑容,僵硬地扯出一個懷疑的表情。
沈恩裝模作樣地在身上到處掏了掏,一拍大腿:“哎呀你看看,我出來得著急,忘記帶了。你看,現在也這麽晚了,你們小區的業主這大半夜的被貓叫吵得睡不好覺,我這也算是過來解決他的燃眉之急對不對,要不他這被吵一晚上,回頭再把物業和安保投訴了,這也是個麻煩事兒。”
慘白臉的保安猶豫了一下,應該是覺得沈恩說的有點道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站起身按了下門禁按鈕,小區的行人門緩緩打開。
“恁進去吧。俺們這兒到處都是監控,恁可別想偷東西,俺可記得恁長啥模樣。貓叫俺木聽過,倒是16棟那邊老是有嬰兒哭滴聲音,他們也有人說是野貓叫滴聲音,俺覺周不像,恁去那邊看看吧。”
慘白臉的保安重新坐下,一隻手拿起手機擋住臉,另一隻手擺了擺,示意沈恩進去。
沈恩走進了這個小區,行人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這個保安說話比我駭人聽聞,沈恩暗想。
小區裡有路燈,但是燈下路上都沒人。
整個小區安靜得仿佛鬼城,除了風吹過樹枝嘩啦啦的聲音,再沒有別的聲響傳出。
這個小區每座樓上都印著對應的樓號,沈恩一棟棟樓數著找過去。
“……13.14.15.16,找到了。”
16棟樓跟前面15棟樓都不大一樣,另外15棟樓都成行成排羅列在一起,規規矩矩,整整齊齊,仿佛一對對恩愛的伉儷。
16棟樓孤獨矗立在小區角落,除了幾個已經堆滿了垃圾的保潔垃圾桶和幾棵歪著脖子一看就命不久矣的老樹,再沒有別的陪伴。
沈恩走到樓下,整棟樓上一盞燈光都沒亮,黑漆漆、靜悄悄,好像一個即將站著死去的人。
他走上前去,拉開了單元門。
“哢、哢、哢。”
不算沉重的單元門異常地難拉,仿佛生鏽了多年才被拉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呼喊。
拉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口子,沈恩閃身走了進去。
“哇嗚——“
剛走進單元樓,沈恩就聽到了嘶啞難聽的叫聲, 果然如傳言所說,既像嬰兒的啼哭,又像貓的喊叫。
樓道很冷,也很黑,沈恩打開手機的手電,四面牆壁上貼滿了招租廣告,傳單的角都卷了起來,布滿了灰塵。有的傳單上還有紅色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東西畫的心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語,只是這些傳單看起來都已經有很久沒人管過了,上面的字也腐朽得看不出來寫的什麽。
這棟樓裡應該沒有活人。他的腦海裡閃過這麽一個思緒。
既來之,則安之,沈恩把手電光對準樓梯,開始探尋聲音的來源。
慢慢上樓,嘶啞的叫聲愈發清晰淒厲,沈恩摸了一下樓梯扶手,黏黏糊糊,好像是經久沒有清潔的汙垢,又好像有什麽粘稠的液體撒到了上面還沒完全乾。
緩慢走到三樓,沈恩聽清了聲音的來源,是三樓右手邊的屋子。房間門上貼著一個倒過來的福字,殘缺不全,兩邊的對聯已經汙黃磨損到看不清字跡。
房間上寫著302的字樣,應該就是這個屋子的房號。
沈恩有點猶豫。他拿著手電上下左右看了看,整個樓道走上來的時候沒有什麽恐怖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靈堂、紙錢或者模糊的鬼影,只有那似貓似幼童的聲音經久不絕地從眼前的房屋中傳出,好似在催他趕緊進去。
這個惡作劇搞的還挺像那麽回事,但是要是我的話,我會在這個樓道裡設置一些更有驚嚇點的東西,這樣才更有意思。沈恩嘟囔著,把手放到了302的門把手上,跟樓梯扶手一樣的粘稠。他輕輕往下一壓。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