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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之下》第16章 直面之後
  不辭而別,卻未有想象中的輕松,在趕赴太學院的路上,蕭澤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那高懸在上的太學院三個大字,與其下並行的因材施教,有教無類,蕭澤忽然覺得竟是這般諷刺。

  有了金光指引,蕭澤才將這世界看得通透,所謂太學院,不過只是統治者用來愚弄世人的工具罷了,什麽因材施教,什麽有教無類,如今看來還真是可笑。

  好在,這些與他也沒什麽關系了,此後世人如何,他也並不在乎。

  一聲輕歎,蕭澤不再思量,重獲新生的他心懷期許,再次踏進太學院的門檻,這次他不再畏畏縮縮,大步向前,就像邁往新的人生。

  意料之中,蕭澤才剛一踏進太學院,便惹來一眾目光注意。

  而不同於以往的是,聚焦在他身上的不再是非議與嘲笑,多數人都在好奇他的身份,又猶屬一眾三五成群的小女生最為熱烈。

  “誒,快看快看,那個小帥哥好像從來沒見過呢。”

  “哎呀,你小點兒聲!這麽多人看著呢,讓人家發現多難為情呀!”

  “咯咯咯,她不一直都這樣犯花癡,你們第一天認識她呀。”

  “你們幾個真是討厭死了!再也不理你們了!”

  ......

  人們崇尚美好,對其身份多有猜測,卻無人能夠看出,這位新來的少年郎會是曾經那無人問津的小角色。

  蕭澤並不知曉她們在議論什麽,只是骨子裡的卑怯作怪,眾多關注與議論使他感覺很不自然,便暗自加快腳步,直奔學院主樓。

  遠遠站在院室門口,便可聞聽見一陣陣歡聲笑語,嬉戲打鬧聲更是不絕於耳,只是這些快樂曾經與他無關,今後怕是也很難融入其中。

  於院室咫尺之遙,蕭澤心中卻愈發忐忑,他又有些畏縮了,他心中很是清楚,一旦推開此門,免不了又是一陣非議。

  但既要決心改變,有些東西是遲早都要去面對的,逃避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必須要拿出應有的自信來。

  “我已不再弱小,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蕭澤緊攥雙拳,心中如是默念,一咬牙跺腳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舉步生風,這下想不引起他人注意都難了。

  隨著蕭澤的進入,喧囂的院室頓時陷入了寧靜,班內眾人的目光隨蕭澤而動,三兩低頭耳語,煞有其事地分析著此人來意。

  “這是哪個班的,怎麽以前沒見過。”

  “管他是誰,要是敢來我的地盤撒野,就把他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噓,小點兒聲!你瞧他那一身健碩的肌肉,怕是咱們幾個一起上都不是對手,還是低調點兒為好。”

  “真不知道是誰倒霉,竟惹了這麽一尊瘟神,大白天的就敢來院室找麻煩,怕其背景也是了得。”

  ......

  細微耳語聲隨蕭澤落座而寂滅,眾人屏住呼吸,班內陷入了一陣可怕的寂靜,他們也終是對此有所猜測。

  畢竟那個位置如此偏僻又緊挨垃圾,常年與蚊蟲惡臭相伴,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願意坐在那個位置的。

  “他...該不會是蕭澤找來報復咱們的吧。”

  “聽你這麽一說,感覺這人和蕭澤還真有那麽一點兒像,但沒聽說那傻小子還有這麽一個兄弟的啊。”

  “慘了慘了,上次我不小心將水灑在了他的身上,不會就是衝我來的吧。”

  ......

  議論聲並不算大,但蕭澤卻聽得異常真切,方才的自信轉瞬便化為烏有,生性膽怯的他萬分想要逃離此地。

  好巧不巧,他才剛一起身,老師也正好推門而入,隨著院室大門的重新閉合,他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無奈,蕭澤隻好坐下,埋頭看書,盡量不引人注意。

  幸在平日裡老師對於蕭澤的關注本就不高,如今也斷沒有再額外留心的道理,一如往常般授課,自然也未曾看出什麽。

  唯有在老師背身書寫板書,台下傳來陣陣私語聲時,才能想起班內還有這樣一位少年,這樣一樁奇事。

  台上的老師滔滔不絕,台下的蕭澤心事重重,一個時辰裡他的心境幾經轉折,求隱或求變,可直至下課鈴響他也未能有所決斷。

  漸漸地,膽怯又佔據了主導,蕭澤心亂如麻,如坐針氈,這個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老師方才離開,他便迫不及待地朝門外走去。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學院真正的惡霸張彪已聞訊而來,而他此來所為正是蕭澤,顯是聽了些風言風語,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來他的地盤撒野。

  “哐!”

  急於離開的蕭澤與氣勢洶洶的張彪撞在一處,然而蕭澤紋絲未動,人高馬大的張彪卻當眾摔了個跟頭,令眾人皆為之瞠目。

  蕭澤見狀,暗叫一聲不好。

  要知張彪可非陳博之流可比,其乃太學院院長之嫡子,仗著有其父撐腰,多年來在太學院中橫行霸道卻無人敢惹,就連各大主任都得讓他三分,妥妥的土皇帝。

  好死不死,如今不慎將之撞倒,怕是免不了一場風波了。

  對普通人來說,蕭澤如今的模樣壓迫感十足,就連張彪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敢虛張聲勢道,“你小子是瞎嗎?竟敢撞本大爺,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過往的陰影接連閃現,蕭澤心中怕極,不敢怠慢,連忙低頭認錯,“彪...彪哥,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張彪一聽就樂了,沒成想這人空有一身蠻力卻是個慫蛋,正好供他拿來立威,趾高氣昂地說道,“若是道歉有用的話,那還要警察幹什麽?再者,本大爺怎麽不記得太學院還有你這號人物,可知擅闖太學院是死罪嗎?來人,叫警察來!”

  經其這般一嚇,蕭澤頓似驚弓之鳥般將實情道出,“彪哥誤會了,我是蕭澤啊,我沒有擅闖,您還是別叫警察了。”

  “蕭澤?哼,你當我是傻的嗎?”

  張彪見這慫蛋居然還敢唬他,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威脅道,“我不管你和蕭澤是什麽關系,但你要是敢不老實,我卸你一條腿!”

  張彪的怒喝引來了諸多目光,其中不乏諂媚之人,為了討好張彪,紛紛加入了對蕭澤的口誅筆伐之中。

  “看你小子把我彪哥氣的,不用彪哥發話,我都想給你倆耳光!”

  “就是,真不知是哪裡來的野雞,想來跟那傻小子是一路貨色,還不快滾!”

  “欸!就這麽走了可不行,得讓他給彪哥跪下,再把彪哥的皮鞋舔乾淨,不然就把他丟到茅廁裡喂蛆。”

  ......

  雖已改頭換面,也有了足以保護自己的力量,可自卑與怯懦仍存在他的骨子裡難以摒除,即便已多次決心要與過去訣別, 可真做起來卻是那般困難。

  而面對多人圍攻,蕭澤雙腿發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顯然是害怕到了極致,哪還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終日被欺凌慣了的他,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抗。

  張彪看著蕭澤恐懼的模樣不僅沒有絲毫動容,反還輕蔑地笑道,“果然,跟蕭澤一樣是個慫蛋,就該被人踩在腳下!”

  話音未落,張彪一腳將蕭澤踹倒,再狠踩住蕭澤的咽喉,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為的就是殺雞給猴看,以鞏固他的地位。

  蕭澤難以喘息,整張臉被憋得通紅,出於求生本能他胡亂抓住了張彪的大腿,以求能得半點喘息。

  “呃啊!腿,我的腿。”

  只聽一聲慘叫,張彪神情猙獰,臉色煞白,突然跌倒在地,連連打滾,不住地哀嚎著,不一會兒便昏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著實是嚇壞了在場圍觀的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還是有膽大者掀開了張彪的褲腿,一探究竟。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張彪的整條腿就跟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精氣般萎靡,被蕭澤抓過的位置更是已經扭曲變形,深深凹陷,卻沒有半點外傷顯露。

  眾人皆為之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蕭澤的目光也隨之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有意無意間,皆同蕭澤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至於方才還在叫囂的幾人自然已於騷亂中逃得不見蹤跡。

  於蕭澤而言,這一切來得實在太過突然,他失神地看著雙手,不知何以至此,更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只知道,自己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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